姜然陷入沉默。

    那几位管事是侯府的老人，姜然入府时日不长，也察觉到他们的不安分，萧衍是个人精，定然知晓。

    这是把她当一把趁手的刀？

    当着她的面敲打她们，给了一颗甜枣。

    是了，这样的刀才更锋利。

    姜然敛收眸中的光芒，捧着账本起身，平静道：“任凭侯爷安排。”

    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姜然带着账本离开了书房。

    萧衍察觉到她的异常，这种异常是她从月华馆回来以后便开始了。

    二人之间仍相敬如宾，故此他琢磨不透这种异常。

    萧衍一脸茫然看向周序，问：“本候让她管家有何不妥？”

    周序茫然，只得找补：“侯爷，或许是管家的重担突然落在夫人的肩上，夫人一时不适罢了。”

    萧衍摆摆手，低声吩咐：“你去查查夫人在月华馆可有走得近的男子。”他神色瞬时严肃：“切记不要声张！”

    周序瞳孔微张，但不敢多问。

    ...

    灾民安置一事停滞，他们集体冲去府衙讨要说法，幸好捕快们及时地躲入冬日储藏食材的地窖中，否则险些酿成人命大祸。

    周序匆忙步入书房：“侯爷，受灾的百姓又闹起来了，府衙快被掀翻了！”

    萧衍叹了一口气，焦急而无奈，呈递的折子犹如石沉大海。

    “周序，给景初王府递拜帖。”

    周序抬眸，忧声道：“侯爷，一旦上了这条贼船，我们就难以下去了。”

    萧衍晃动手中的几张土木图纸：“我们现在也没有回头路了，这桩差事办不成，本候的禁军总督之位还能坐得稳？”

    周序沉默了。

    萧衍垂眸：“去吧。”

    “且慢！”姜然从门外一侧步入他的视线。

    姜然目光坚定地看着他：“侯爷，我有一计可解困境。”

    萧衍定定地盯着她，似傲立风雪中的梅花，坚韧从容，与平日里处处小心翼翼的她，判若二人。

    姜然从袖中取出一张朱红描金请柬：“侯爷，这是长公主府送来的贺寿请柬。”

    萧衍接过她手中的请柬，仍旧不解：“还请夫人指教。”

    姜然：“长公主身体抱恙，此次寿辰特意请了高僧，其意不言而喻，助人行善积德，也是一件莫大的功德，若是侯爷可以说服长公主借寿宴向世家募捐，灾民之困可解。”

    萧衍舒展眉梢，攥紧了手中的请柬，眼波婉转地注视着她，宛如看一颗蒙尘的明珠，擦拭了表面的尘埃，通体温润，光泽明亮，令人移不开眼。

    萧衍携姜然去了一趟长公主府，长公主颇为赞许姜然的提议，欣然答应。

    ...

    百花齐放，绿草繁盛，春意盎然，是打马球的好时节！

    长公主寿辰一改惯例，世家将贺礼折银作捐赠功德，贺寿宴改为众乐乐的马球赛，彩头是长公主压箱底的宝贝，价值万两。

    长公主府特意送来了两支柳木镶玉马球棍，姜然趴在桌上满脸愁云。

    她不会打马球，倒是精通猜码投壶，是姜府的嬷嬷们教的。

    桑芷：“夫人，您怎么愁眉不展？”

    桑落：“夫人，我特意打听了一下，参赛的世家女眷众多，但长公主只给我们承安候府送来了马球棍，这是旁人求不来的殊荣。”

    姜然叹了一口气：“我不会打马球。”

    二人齐声：“啊？”

    ...

    书房里烛火摇曳，支撑窗敞开了一扇，不时吹入温润的春风，萧衍连眨了几下眼睛，脑海中过了几遍措辞，终于开口：“夫人要不弃赛？”

    姜然也想弃赛，但彩头价值万两，上哪去挣这么多银两？

    技艺用时方恨少，姜然倦怠抬眸，问：“侯爷，我可有筋骨不凡之相？”

    萧衍犹豫了一下，实话实说：“呃...弱柳扶风，倒是有筋骨易断之相。”

    姜然：“......”

    一夜过去，萧衍以为她断了念想，但寅时执剑打开房门之时，不由得吃惊。

    姜然竟然牵了一匹鬃毛快马站在院中。

    “夫人，这是？”

    打马球的第一步，擅马术。

    姜然深吸了一口气，斗胆问：“侯爷，可否教我学马术？”

    萧衍看着她坚毅的目光，不禁嘀咕：“还真是个小财迷。”

    萧衍将长剑交给周序，径直地走向她：“夫人想好了？”

    价值万两的彩头在向她招手.

    姜然郑重地点点头。

    萧衍泛起浅浅笑意，跃身上马，居高临下朝她伸出手，微微歪头：“院中地方太小施展不开，夫人上马吧。”

    姜然缓缓将手递与他，萧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