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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的伤!”
唐玉惊呼出声,下意识地去推他的胸口,却不敢用力,生怕碰到他右臂的伤口。
她只能悬着一只手,僵在半空中,又急又气地看着他。
江凌川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低沉:
“伤的是手,又不是腿。抱自己媳妇的力气,爷还是有的。”
他几步便将她送到了婚床之上,将她轻轻放在大红绸面的被褥上。
然后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火在他身后跳动,在他脸上投下半明半暗的光影。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玉娘,这伤,换来了孙将军的支持,不冤,也不亏。”
唐玉避开了他的目光。
她自然知晓——他向来出手必中,从不做赔本的买卖。
她也明白,比起从前那个一身是伤也不吭一声的江凌川。
如今的他,已经懂得上药、愿意包扎,已经是天大的进步了。
她甚至应该为此感到欣慰。
可是。
战场上刀剑无眼。
今日是伤了手臂,明日呢?后日呢?
她不敢深想,只觉得胸口滞闷,沉沉地堵在那里,让她无法吐息。
江凌川看她别过眼去,眉头又拧紧了。
他叹了一口气,想说“这真的是小伤,两三天就好了”。
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觉得言语无用。
于是他不再说了。
他上前一步,伸出手,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
第一次抱的时候,他还觉得贴得不够紧,干脆挪上了床,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怀中。
他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里,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下巴轻轻蹭着她的颈窝,像一头大型猛兽。
男人炽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里衣传递过来。
他轻柔的抚摸——掌心从她的后背缓缓滑过,一下,又一下。
带着一种笨拙的耐心,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她心头的不安一点一点抚平。
她确实被安抚到了。
他的体温,他的心跳,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都在告诉她:
他还在这里,他还是活的,温暖的,属于她的。
可紧接着,另一种念头如同暗潮般涌上来。
她抱得越紧,就越会想到,不久之后,她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个怀抱,这份温度,这道沉稳有力的心跳,都可能在某一天,戛然而止。
心里的悲潮再次汹涌而来,将她刚刚筑起的堤坝冲得溃不成军。
泪水无声地滑落,打湿了男人肩头的里衣。
江凌川没有说话。
他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他能感觉到她细微的颤抖,感觉到她压抑的呼吸,感觉到那一片温热的湿意在他肩头缓缓洇开。
他没有劝她别哭,也没有说“没事”。
他只是抱着她,任由她的眼泪洇湿他的衣裳。
她哭了很久。久到烛火跳了又跳,爆出一朵灯花,又缓缓归于平静。
久到她觉得那股堵在胸口的潮水终于退去了一些,留下了一片潮湿而空旷的滩涂。
她从他怀里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擦眼角,没有看他。
他也松开了她,却没有起身,只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墙角那只樟木箱子前,掀开盖子,弯腰在里面翻找了一阵。
唐玉坐在床上,看着他的背影。
烛火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壁上,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不多时,他抱着一个多宝匣走了回来。
唐玉认得这个匣子——这是他书房里那只。
江凌川在她身边坐下,将匣子放在两人之间的被褥上。
他伸手拨开铜锁,咔哒一声轻响,匣盖翻开。
他先从里面拿出几张银票,数也没数,直接递到她手中:
“三百两银票,你先拿着。我不在的时候,别省着花。”
唐玉低头看了一眼那叠银票,纸张挺括,印鉴清晰,是京城最大的恒通钱庄开出的通票,见票即兑。
她没有推辞,收下了。
然后他又从匣子里拿出两块玉佩。
一块是白玉螭龙佩,龙首昂扬,线条遒劲,是男子佩戴的样式;
另一块是青玉竹节佩,修长清雅,竹叶疏疏落落,倒是男女皆可的款式。
他在掌心掂了掂那块螭龙佩,道:
“这禁步,去到那边也戴不了了。给你留着,回头你想怎么处置都行——打别的首饰也好,留着当个念想也罢。”
说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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