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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她才知道,皇帝对每个新入宫的妃嫔都说过类似的话。可那时的怦然心动,却是真实的。
再后来,她有了身孕,满心欢喜地以为,有了孩子,就能在皇帝心中多占一份位置。如今看来,不过是痴心妄想。
意识彻底消散前,沈柔仿佛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那声音很遥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
她的唇边,凝着一缕未干的血痕。眼角,一滴泪珠悄然滑落,很快变得冰凉。
长春宫外,北风呼啸了一整夜。
成德帝是次日黄昏才回到宫中的。
他在城南别院听了一夜的曲,喝了一夜的酒,直到日上三竿才醒来。回宫的路上,他忽然想起沈柔的产期就在这几日,这才催促车驾加快速度。
踏入宫门,迎接他的不是喜讯,而是长春宫高挂的白幡。
皇帝怔立在宫门外,望着那在寒风中飘摇的素白,良久无言。
内侍总管韩公公跪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禀报:“陛下,沈嫔娘娘昨夜难产,诞下皇子后血崩不止,太医抢救无效,已于寅时三刻薨逝。”
成德帝没有说话。寒风吹起他龙袍的衣角,带着刺骨的凉意。他忽然想起沈柔在御花园跳舞的样子。那时她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纱裙,旋转时裙摆飞扬,像一只翩跹的蝴蝶。
他夸她舞姿曼妙,她红了脸,低头轻笑的模样,依稀还在眼前。
“皇子呢?”皇帝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皇子无恙,只是先天不足,体弱多病。”李德全回道,“皇后娘娘已命人将皇子抱到暖阁照料。”
成德帝点了点头,目光仍停留在那扇挂着白幡的宫门上。他想进去看看,看看那个曾经鲜活的生命,如今成了什么模样。
可脚步却像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是因为愧疚吗?是不愿面对那惨烈的死状?还是觉得一个已死的妃嫔,终究比不上活着的皇子重要?
他自己也说不清。帝王的心,早就在这深宫权谋中变得复杂难辨。
最终,他挥了挥手:“按制厚葬沈妃,追封为沈贵妃,以贵妃之礼下葬。”
“那皇子……”李德全试探地问。
成德帝沉默片刻:“皇子……送至凤仪宫,交由皇后抚养。赐名卫弘宸。”
“遵旨。”
旨意传下,后宫震动。
沈柔死后却追封贵妃,已是莫大殊荣。更令人惊讶的是,皇子竟直接交给皇后抚养——这几乎等同于默认皇后有了嫡子。
消息传到长宁宫时,崔书梅正在给卫弘驰喂药。听到沈柔难产而亡,她手一颤,药碗险些落地。
“娘娘小心。”青萍连忙接过药碗。
崔书梅怔怔地坐着,心中涌起一股兔死狐悲的凄凉。沈柔和她同时宫,性子温和,从不与人争锋。这样的人,竟也逃不过深宫的吞噬。
“皇后娘娘如今膝下有了皇子,后位更加稳固了。”青萍低声道,语气中带着担忧。
崔书梅何尝不知?魏皇后本就出身显赫,族人不是高官就是镇边大将,如今又有了“嫡子”,地位已是固若金汤。
她低头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卫弘驰这两个月来,在她的精心照料下,身体稍有好转,虽然还是比同龄孩子瘦弱,但至少不再夜夜啼哭。
可那块寒玉佩的阴影,始终笼罩在她心头。她知道,那个人不会就此罢手。沈柔的死,也许只是个开始。
“青萍,”她轻声吩咐,“从今日起,弘驰的饮食衣物,必须经你我二人亲手查验,绝不可假手他人。”
“是,娘娘。”
......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暗流却在深处汹涌。
崔书梅的身体依旧虚弱,每日需服大量汤药。这夜,她心绪不宁,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卫弘驰被乳母抱去偏殿睡觉,可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窗外月色昏暗,树影婆娑,像是鬼魅在起舞。崔书梅忽然想起,今日是沈柔的头七。
民间传说,人死后第七天,魂魄会回到生前最后停留的地方。沈柔死在长春宫产房,今夜会不会……
她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正要唤青萍添烛,却听见偏殿方向传来婴儿的啼哭声。
是驰儿!
崔书梅心中一紧,顾不得身体虚弱,披上外袍就往外走。值夜的宫女趴在桌上打盹,被她惊醒,慌忙跟上:“娘娘,您要去哪儿?”
“去看三皇子。”崔书梅脚步不停。
偏殿里,乳母正抱着卫弘驰轻声哄着,可孩子哭得声嘶力竭,小脸憋得通红。崔书梅接过孩子,触手一片滚烫。
“又发热了?”她急问。
乳母哭丧着脸:“半个时辰前还好好的,忽然就烧起来了。奴婢已经让人去请太医了。”
崔书梅抱着孩子,心疼得如同刀割。这两个月来,她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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