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就是故意的。
“谁给你的胆子拿我寻开心?江绮英,你是不信我真的会命人砍了你的手足吗!”
他一把扯过她握笔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腕骨直接捏碎。
江绮英受不住疼,泪水瞬间挤满眼底,连声哀求起来:“不是的,我没有……请少主息怒……”
她这般惶恐懦弱的奴态,薛蕴真是怎么看怎么扎眼,胸口更是气闷到了发疼的程度。
都是江家。
都是那个姓江的!
不过到了此刻,他倒是真有几分好奇了,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能让她恐惧至此、卑微至此。
“跟我走。”
薛蕴说话间已经甩开了她的手,站起身,取过挂在架子上的外袍穿在身上。
江绮英刚从席上挣扎着坐好,听到他这话还有点懵。
他却并不再给她多余的时间反应,转身拽起她,也不管她走得多么踉跄狼狈,径直便朝着营帐外走。
薛蕴让人牵来他的战马,不由分说便托着江绮英的腰,将她抱了上去。等她坐稳,自己方才跨上马背。
彼时已近黄昏,营地里的军士都各自用了饭,正三三两两地享受着为数不多的休憩时光。
除了来往巡逻的卫兵,他们一路从军营里出去,便都没怎么遇到其他人。
而绮英身量纤纤,躲在身形高大、宽肩窄腰的薛蕴身前,被他的外袍包裹着,若不仔细,还真没人能注意到她。
他们就这样二人一马离了益州军,直奔洛阳主城而去,并赶在天黑城门关闭之前进到了城中,穿过街巷,直奔铜驼大街,西平侯府。
天色将晚,他们来到那座老旧的宅门前时,府中的下人正忙着挂灯。
因日前那场动乱,至今满城戒严。
又为着差点和杨家结了姻亲,江氏满门正处在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至今不曾再办供养全族的清淡雅集。
宅门内外一片沉寂,连灯都点得稀稀拉拉,不知是财账上又有了短缺,还是他们终于学会了明哲保身,夹起尾巴做人。
薛蕴带着江绮英不顾门口家丁的问询,直接策马踏了进去,径直来到前院正厅之下,方才勒紧缰绳,停下脚步。
他趁机又把江绮英抱了下来。
女人的脚刚刚沾地,还没来得及问他何故要带她回家,江家的人便都得到消息聚了过来。
待看清她那张如海棠般娇柔婉媚的脸,率先面露诧异的便是躲在家主身后的主母曹氏,“江绮英?!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已经……”
薛蕴听不得女人如老母鸡般聒噪的叫喊,只径直看着她身前那个面色虚浮,身形臃肿的中年男子,“你就是如今的江氏家主,西平侯江道茂?”
那人不语,自有他身边另一个年轻些、油头粉面的男子,也就是他的长子江翀替他发难,“你是何人,竟敢直呼我父名讳!”
“在下姓薛。”薛蕴矜傲地扬起轮廓俊美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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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中官员无人姓薛,世家之中也不见薛氏声名。
但如今却有一个薛姓人,是整个东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