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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薛家三郎啊,是我眼拙,适才多有冒犯,三郎勿怪。”江道茂立刻露出一脸殷勤谄媚的笑意,伸出手,主动邀请薛蕴往正厅里走,仿佛全然忘了他身边还有一个江绮英。
薛蕴也不推辞,拉着她便在江道茂的邀请下,缓步进到了江宅正厅。
这倒是和他想象中的没两样,看似陈设古朴文雅,贵而不奢,颇有几分传承多代的簪缨世家该有的高华气度。
但只要细细计较,就会发现这屋子里外,都浸在一股子浓烈的熏香气味里,仿佛是在刻意掩盖着什么一般;四周挂出来的书画,也多为顾大家所绘的仕女像摹本,且刻意修改了画中人物的眼神,尤将洛水一畔的洛神描摹出一种妖冶多情的媚态,让人看着十分不适。
薛蕴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里多呆,眼看着江道茂就要安排身边曹氏就准备茶饮待客,他连忙抬手拒绝,“西平侯客气了,这茶也不必端上来了,因为薛某今夜到访,只是为了□□而已。”
此话一出,四下登时鸦雀无声。
薛靖海这个捡来的三儿子,杀名何等之盛,这些日子早就在东都的大街小巷传遍了。
江道茂这般无利不起早的人肯如此殷勤逢迎,便是早早察觉了他来者不善,唯恐惹他不快,伤及全家。
然而他都这般做小伏低,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装孙子了,该来的,还是来了。
“给你一个机会,杀了他,不枉你在江家这十年受了那么多屈辱。”薛蕴冷不丁抽出一把匕首塞到身边江绮英的手中,并亲自握着她的手,教她将手里的锋刃对准他们面前的西平侯。
江绮英却吓得浑身直抖:“为什么?不…少主…我不能……”
“为何不能?只要你杀了他,今生今世你和江家就再无任何瓜葛,再也不会有人像他们那样对待你。”
正所谓解铃还须系铃人,薛蕴不过是想帮她斩断脖颈上的第一条绳子罢了。
“可是……”她却还犹犹豫豫,怯懦瑟缩在原地。
“今夜,要么他死,要么,你死。”
这是薛蕴给她的最后通牒。
他的口吻和神色镇定又疯狂,在场众人都被他身上那种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戾气压迫着,动也不敢动。
最后,还是和他们差不多年岁,同样年轻气盛的江翀先忍不住了,上前一步硬着头皮开口,“姓薛的,你我两家远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这个女人跟你胡诌了什么,我同你讲,她这个人最会作戏骗人,心思更是歹毒!你莫要受了她的勾引挑拨,就胡乱给她出头!我们江家在这洛阳城里,还是有几分地位的!”
谁想他话音刚落,薛蕴便迅速松开江绮英的手,拔过自己腰间的佩刀,以一众所有人都没办法给出反应的速度,一刀,削掉了眼前狂吠之人的头颅。
江翀人头落地的那一刻,他在曹氏和周遭侍女歇斯底里的尖叫声中转过身,回到江绮英身侧,将刀锋架到她的脖颈边,
“我已经给你做好示范了。你自己选,是你杀人,还是我杀你?”
冷冰冰的刀锋贴着江绮英的皮肉,江翀还带着温度的血蔓延到她脚边。
她的眼泪如同失禁般狂涌,整个身体都在从内而外颤抖。
“选!”
江绮英被他吼得心惊肉跳,犹如悬走于吊桥之上,身后却突然窜出来一头穷凶极恶的猛虎,生死面前她别无选择,只能捡起地上的匕首,硬着头皮奔朝前。
霎时间,锋利的刀锋刺穿西平侯身上华贵的丝绸衣料,扎进他的胸口,新鲜滚热的血喷涌出来,顺着江绮英手里的刀锋汩汩流淌。
天边惊雷乍响,狂风大作。
这么多日来,薛蕴的嘴角终于绽出一抹满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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