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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他们能有今天,都是主公的功劳。
再憋屈,再不甘,都架不住头顶的恩义二字。
所以,大家都只是沉默着。
裴奉也懒得再废话,打了个哈欠,借口乏了扭头便我行我素地从大帐里走了出去。
薛蕴则顺势下令:
“传令下去,营中自今日起不再操练,大家可自由休息,但不可擅自离营,不可随意饮酒,私下更不许议论四少主被俘之事。”
-
事情议得差不多,薛蕴按惯例巡了个营,后又应了几个副将的邀请,往后山猎了几头野鹿和鸡兔回来给大伙儿加餐,营中直热闹到了月上中天方才将息。
他亦是到了夜深人静时,方才回到自己的营帐。
他没怎么饮酒。
他不喜欢酒的味道,而且他一直觉得喝酒容易误事,遂长这么大,从未有人见他喝得酩酊大醉过。
但许是洛阳的酒和益州的酒大有不同,他今日虽喝得少,但风一吹还是有些头晕脚软。
他走不稳,心里便烦。
想到一会儿回去,还要看见江绮英那副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倒霉样子,他便更加烦躁了。
可当他迈步进去,却发觉她早已伏在案上睡了过去。
昏暗的烛光下,她手里攥着一支笔,脑袋底下是一卷还没抄完的经文。
她的字迹拙劣依旧,一笔一划都是那么幼稚青涩,但远比前几日,在带她去江家杀人前要好很多了。
看得出来,她是在努力的。
只不过她的脸颊还有泪痕,睡着的时候眉头依旧紧锁,像是又做了噩梦般的不安稳。
“这么睡怎么可能安稳。”薛蕴随口嘟囔了一句,俯身下去,揽过她的腰和膝弯,轻轻一用力便把她抱了起来。
江绮英感受到惊动,不自禁嘤咛了一声,却没醒过来,只下意识地往附近最温暖柔软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胸口缩了缩。
等到第二天再睁开眼的时候,营帐里却又只剩下躺在床上的她,以及——
更多更多的课业。
江绮英:……
虽说一切如常,但往后的几日,薛蕴还是忙得整天不见人影。
江绮英也不敢再找人打听他的去向,只是从他每天夜里回来时鞋底的泥泞和衣服上沾到的气味判断,他应该又带人到附近的山林里打猎了。
这比之前因公事被迫离营要好了很多。
意味着江绮英已经不用再担心被他时时刻刻紧盯着不放,随时要被他一把掐死或者一刀削掉脑袋。
——他对她没那么多戒心和敌意了。
虽不知具体是为何,毕竟目前为止,江绮英也还是不太能猜透他的心。
但对她来说,这无疑只有百利而无一害。
但一切变故就发生在薛靖海大军抵达洛阳的那一天清晨。
“什么时辰了,怎没人叫我!”
许是前一日白天狩猎太累,夜里薛蕴睡得极沉,次日一早便起得有些晚。
江绮英不知这日营中有大事,便也没想着喊他。
幸而他此时也没有功夫问责,起身囫囵穿好衣服,戴好甲胄,忙不迭便往大营门口赶。
他去得急急匆匆,江绮英还坐在床上出着神,他便已经掀开帐帘快步走了出去。
不想只因太过匆忙,走到半道便发现他的义母,也就是薛靖海的正室夫人吴氏临行前赠他保平安的玉佩被他遗忘在了帐中。
又因帐中还有江绮英,他不方便教其他人去替自己拿,只能自己转头往回走。
谁曾想他刚进到营帐里,却见适才还被埋在被窝里的江绮英,此时已经爬了起来,正坐在他的案前提着笔,准备写什么。
薛蕴起初没觉得哪里不对,拿了玉佩便又朝外走。
可越走,他越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具体是哪里他又说不上来。
直到离营地大门只剩一个拐弯的档口,他才恍然反应过来。
心也跟着重重往地上砸了一下。
——她握笔的姿势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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