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踏实下来。
是了,这才是她想要的人生。
在锦玉堆里插科打诨,在万人之上静看花开花落。
之前种种纵然自由,可以由着她恣意撒野,却也颠沛动荡,朝不保夕。
她绝不能再生妄念。
对事对人都不能。
江绮英心思一定,抬眼看向春江时,笑容又不着痕迹地恢复到从前那般温婉沉静,内敛柔和:
“你何时承过我的情,我怎么不记得了?”
说罢,她也不等她们作出反应,轻轻拍过二人的肩,兀自打了个沁出泪的哈欠,一面解衣朝内殿走,一面说道:
“这段日子我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你们且让我先去歇一歇吧。”
而后又过了两三日,薛靖海忙着指挥上下重固城防,几乎每天都带着人在王宫外奔忙,直至深夜才披星戴月而归。
又因不忍吵她安歇,便只歇在另一所便殿,至此江绮英便也一直没什么机会和他照面。
他的疏离和怀疑并不刻意,江绮英却还是能够敏感地察觉,如此反而越发坐实了她之前的猜想。
她心知不妙。
明明此番她坚持随军出征,就是为了避开声势浩大的赵宁玉,借机获宠固宠,若反而因此无声无息地失宠,那岂不是弄巧成拙?
她可不想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从此成为赵宁玉案板上的鱼肉。
于是在回到邺城后的第七天夜里,她特意强忍着睡意,直等到薛靖海从外回来,再一次歇在它处后,她方披着寝衣悄然出了寝殿,直朝着他在的地方,摸了过去。
这两日她早已让半夏打点好了薛靖海身边的人,只待今夜她来,便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将她放进了薛靖海下榻的东殿。
他已年过不惑,须发虽还浓黑,精力却早已不如年轻的时候,如此日日奔忙于外,从早到晚劳心劳力,是以甫一回了寝阁,便立马洗漱宽衣歇下了。
偌大的宫室里只营几盏昏光残烛,朦胧幽色下,江绮英身披一件轻软的纱衣,脚步轻浅地走过,恍若月中仙子降临,悄悄来到男人枕边,用她冰凉而柔嫩的指腹,抚平他紧蹙的眉心。
“谁?!”
薛靖海虽在梦中,可行伍出身的人所拥有的警觉仿若与生俱来,纵然江绮英已极力放轻手脚,却还是在她伏于他床沿伸出手时,被他猛然发觉。
“唔…疼……”
手腕被男子牢牢钳着,江绮英疼得忍不住含泪嘤咛出声。
待看清她于昏暗光线下清丽似出水芙蓉的眉眼,看清她眼角晶莹剔透如珠玉的泪花,薛靖海的神情虽有缓和,眼底的戒备却毫不放松:“是英英啊……这么晚了,你不在室中睡觉,怎么跑来了?”
江绮英连忙拭去泪花,恭恭敬敬地在他脚边跪下,哽咽着道:“妾是来向陛下请罪的。”
薛靖海见状,不由哭笑不得:“这话又是从何说起,来,你先起来。”
说着,便要伸手来扶她,却被她执拗地躲了过去,“妾不起来!妾回邺城至今,陛下一次都没来看过妾……也知道陛下要务在身不得空,身边的宫人们也常劝妾,教妾懂事,要安分守己……可妾,可妾实在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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