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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妾流落在外这些日子,无时无刻不在想着陛下。
“离开救我的猎户家以后,妾独自一个人行于山中,好几次从山坡上滚下来,弄得浑身是伤,站都站不起来了,妾却还是强撑着爬起身,只为了能尽快回到陛下身边,不让陛下为妾忧心……”
她一边言辞恳切得倾诉着,一边情不自禁地流下眼泪,话虽说得简单,却真实得俨然已是一副心惊胆战后忧心难去的痴态。
“可陛下这么多日避之不及,妾实在不知究竟是哪里做得不好,惹恼了陛下,今夜冒死前来,只为求一个明白!请陛下怜惜妾,治妾的罪吧,不要不理妾,不要再让妾一个人等在屋子里了……”
说到这里,她更是再也情难自抑,不着痕迹地伏到薛靖海的膝上,哀哀戚戚得抽泣起来。
她哭得伤心而彷徨,一头长及后膝的青丝披散在她单薄纤弱的后背上,是她如天鹅般修长的后颈和轮廓优美的蝴蝶骨在发丝间若隐若现,美得凄婉脆弱,又像极了一只找不到依凭的孤雀,正在痛苦而无依无靠地悲鸣。
她本就是世间难得的美玉,一朝泣泪,声娇肤绯,我见犹怜。
薛靖海被她哭得一再心软,想她一个弱女子,又曾是金尊玉贵的世家贵女,十指不沾阳春水,纵有勇气和善意敢于牺牲自己,拯救其他妇孺,可到头来却要独自面对孤身在外,漂泊无依的境地,着实太为难她了。
世人对女子的要求总是过分苛刻,他身为她的夫君,是她瓢萍般的人生里最后的依靠,就算心有疑虑,又如何能够像普通人那样对她冷眼旁观?
薛靖海不由地叹气,心疼地抚上她柔软的发顶,声量轻轻:
“英英是不是做噩梦了?”
江绮英倔强摇头:“没有,有陛下在,妾心里踏实,没有做梦。”
薛靖海有些无奈,继续哄道:“英英可知欺君之罪?”
江绮英这才犹犹豫豫地说起:“……妾梦见…梦见陛下不要妾了,把妾丢在山林里的小木屋,屋子外面全是狼,它们不停地叫,不停地扑妾的门……妾怕极了……”
薛靖海问:“你当时借住的人家附近,周围有很多狼吗?”
江绮英用力点头,泪眼婆娑:“很多。所以阿姒和大哥都不许我随便出门,夜里群狼呼啸,妾怕得直哭,阿姒便在炕上陪着妾,大哥则拿着弓箭守在屋外整夜。后来阿姒和大哥不在了,妾好不容易壮起胆子出门,还被群狼追逐,在雪地里滚了几遭,最后掉进了河里……”
群狼所在之地,定然了无人烟,她又曾落水,和被新朝官兵发现她的时间和地点都有对应。若有心者上下一联系,便几乎将她这些日子的经历了若指掌。
虽说一面之词未必可信,但其实问题真正的答案,也同样就在她的身上。
“好了,是朕不好,这些日子太忙,忽略了英英,让英英伤心了。”薛靖海温柔地低声哄着她,顺道两手托起她的双臂,弯腰沉力,将她轻轻抱到了自己的床榻上。
“别怕,今夜朕会陪着英英,以后每一天,朕都陪着你。”
说话间,他已替她将锦被提至颈间,温柔体贴地帮她掖好被角,自己坐在床沿,轻轻拍着她,如哄婴孩入睡一般陪伴在她身边。
江绮英从小失恃,他的年纪做她父亲绰绰有余,被他这么哄着,好似当真是在被自己那从未谋面的生父娇纵着,宠溺着。
她哭得头脑发昏,一时有些恍神,险些就要就此睡了过去。
不想就在这时,门外又传来一声侍从的通报:“陛下,陛下,弘农公回来了。”
新朝初立,得郡公名,加九锡之人,全天下只有一个。
薛蕴。
江绮英一时间猛然清醒过来,在薛靖海就要起身离她而去之际,也急忙挣扎着坐了起来。
许是她动作太快太急,不自觉带落了身上唯一一件蔽体的纱衣,一时如花开玉泄,满室春光。
“陛下……”
她不禁颤颤抬眸,娇声轻唤,绯红的脸颊上神情慌乱而又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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