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高桥一郎望猛地一拍桌：“传令！调预备队！”

    “调所有能动的兵力，给我死死堵住正门！增援不到，张家口一步都不能退！”

    “哈衣！”

    一声令下，传令兵转身冲进火光里。

    身后，高桥一郎望着那一片片被炮火犁平的阵地，第一次尝到了那种熟悉的、名为‘棋差一着’的寒意。

    “八路，到底用的什么武器？”他咬着牙，一字一字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火力……这火力简直像皇军的山炮在齐射！”

    “可皇军的山炮要骡马拖、要修阵地，他们这群连军装都穿不齐的土八路，哪儿来的这种炮？”

    副官战战兢兢地凑上来：“大佐阁下，侦察兵说……八路的炮弹是从城南那片土坡后面打出来的，密集得像刮风一样，一发接一发，中间几乎没有停顿。”

    “不是皇军的榴弹炮，也……也不像步兵炮。”

    “不是山炮，不是步兵炮……那到底是什么？”

    高桥一郎猛地回头，盯着火光里那些还在一波接一波落下的炮弹：“这么轻便、火力这么猛的炮，还能驮在马背上走……”

    “张家口的城防图是我亲手布的，我把外围兵力全收了回来，把工事加了一层又一层，可这炮一响，全都成了摆设！”

    “给我顶住啊！”

    “无论伤亡多大，正门一步都不准退！”

    “撑到北平增援到，我就让这群土八路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大炮！”

    “哈衣！”

    ……

    此时。

    南城门已经成了一片修罗场。

    鬼子的预备队不要命地往上填，轻机枪架在坍塌的城楼废墟上，泼水一样地扫射。

    可正门外的土坡、沟坎、废弃民房后面，八路的突击队就像潮水一样，一波打下去，又一波涌上来。

    而让守城的鬼子最胆寒的，是这波人的打法。

    他们根本不跟你拼人多。

    一营二营的突击队，采用的是三三制：三个人组成一个战斗小组，品字形散开，一个人在前面突，两个人在两翼掩护。

    三个小组又互相呼应，前面打，后面补，你集火打掉一个点，旁边的火力立刻就压过来，让你根本来不及喘气。

    城墙上一个鬼子军曹趴在掩体后面，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果党的人海冲锋，也见过皇军自己的波浪冲锋，可从没见过这样的。

    “八嘎，他们……他们怎么是散的？”

    鬼子哆嗦着指着一片废墟后面，只见七八个八路分成几路，一会儿钻进墙根，一会儿滚进弹坑。

    你开枪打左边那个，右边那个就猫着腰窜出三步，你调转枪口，左边那个又不见了。

    整个突击队就像一群贴着地面的影子，忽聚忽散，让你永远捉不住一个能瞄准的活靶。

    “集中火力打前面那个！”鬼子队长刚吼完这句，他身边的机枪手就惨叫一声，被一颗冷枪掀翻。

    子弹是从侧面打来的。

    右翼那个小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城墙豁口的死角，专挑鬼子的机枪位、火力点打。

    “他们……他们根本不怕火力密集！”旁边一个鬼子吓得声音都变了：“皇军的火力再猛，打在空地上，打在他们互相掩护的间隙里，等于白打！”

    “这伙八路，是拿命在跟我们赌，赌我们的火力压不住他们！”

    “八嘎，给我稳住！”

    “射击！射击！”

    可三三制的可怕之处，正在于它让鬼子的火力密度彻底失效。

    你打过去的子弹，永远追着上一秒还在原地的影子。

    而八路的子弹，却总能从你最想不到的角度钻出来。

    城墙根下，一具具鬼子尸体摞在一起，机枪手换了一茬又一茬，城楼上的火力点被一个个点名打掉。

    缺口，被越撕越大。

    “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里，第一组突击队员已经摸到了城门口。

    一个班长扯开两颗手榴弹的拉环，顺着坍塌的城楼缺口，狠狠甩进了门洞里的机枪掩体。

    “轰隆隆……”

    火光从门洞里炸开，小鬼子的机枪哑了。

    后面的小组立刻补上来，三三制的队形在硝烟里散而复聚，像一把又一把烧红的刀子，一下一下，往张家口的喉咙口上捅。

    ……

    另一边。

    城后。

    正门打得天翻地覆的时候，城北方向，三营的穿插部队已经无声无息地摸到了粮仓外围。

    三营营长用望远镜盯着粮仓外的那道铁丝网。

    他看得清清楚楚……鬼子的注意力全被正门的爆炸声吸走了，城后守粮仓的兵力稀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