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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堆叠如山的“糕仔”。
而最显眼的,是供桌两侧立著的两座巨大的纸扎“金山”、“银山”,金箔银箔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
灵棚入口处,立著两个一人高的纸扎“金童玉女”,脸上涂著红白油彩,表情呆滯,大半天里,瞧著都有些瘮人。
棚外一角,几个人正手脚麻利地从一辆车上往下搬著纸扎,既有老派的巨大的灵厝、高大的纸牛纸马、等比例的轿子、宝船、写著天地银行的灵塔,也有现代的別墅、奔驰汽车、山叶摩托、冰洗彩空dvd,数位相机,摄像机。
甚至还有手机、电脑,电脑还分了笔记本和台式机,上面画著联通移动的標誌。手艺精湛、做工精美,绿绿的却透著一种与悲伤格格不入的喧闹。
李乐远远瞧著咂咂嘴,心说,倒也是,当初白二十三哥手里不也拿著装了各种地下版的v信、嗖、球球、痘音、慢脚、拼夕夕、小地瓜、四大天地行、vpn软体和有图比,91p的摺叠款智能机么。
哀乐从棚內角落的大喇叭里咿咿呀呀地传出,是闽南特有的“哭丧调”,悲切而绵长。
几个穿著浆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深色道袍的老道,正围坐在供桌旁临时支起的条案边,摇头晃脑地敲著木鱼、磬,咿咿呀呀地唱著含混不清的经文,声调拖得老长,透著一种程式化的悲凉。
陈永泰背著手,站在灵棚边缘,脸上没了平日那种和煦或威严,只剩下一片沉肃的哀戚。身边围著几个同样上了年纪的族老,还有陈旺。
陈旺此刻倒显出几分平日里少见的干练,正低声指派著人:
“阿华,带几个人去镇上,把定好的寿衣、还有剩下的纸扎拉回来,要快!还有,叫阿伟那边的戏班子,晚上八点之前一定开锣。”
“阿城,你去排一下负责守夜的人手排班,三班倒,香火不能断!”
“小明,你去找嘉玲婶,叫几个手脚麻利的,赶紧把孝服裁出来,按族里丁口册子来,该有孝的,一个不能少!”
“阿友,別愣著呢,赶紧给镇上打电话,让他们快点把米麵菜肉送去祠堂那边,还有,骑上摩托,赶紧去接大师傅!”
指令清晰,分工明確。整个场面忙而不乱,透著一股被严密组织起来的哀荣。
而一个脸上带著青紫的汉子,则带著几个衬衫,眼神警惕地在人群外围转悠著。
空地边上,聚集了不少村民,大多沉默地看著,脸上表情复杂。
几个上了年纪的妇人,互相说著什么,便按照习俗,走进灵棚,烧著纸钱,和那几个道上一起,念念有词。
课题组几人站在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默默看著。
姬小雅举著相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了下来,这种场合拍照,显然不合时宜。
许言皱著眉,梅苹神色平静,蔡东照则压低声音,给几人小声的解释著。
“这是按大出的规格办的。瞧见没?三牲五果十二碗,金山银山金童玉女,还有那纸扎的厝、车马,一样不少。待会儿师公还要做功德,念经超度,做法事。后面几天,还得做药懺,请戏班唱功德戏给亡魂听.....”
“....龕前缴、日光、火光、一昼夜、二朝、大三朝、七日大功德....龕前供桌要早晚叫吃,早晨还须排列盥洗浴具、早点,五味碗必须逐日添碗.....解愿、颂经、进表、跑舍官,打城戏目莲救母,掷拉鈸,热闹的很。”
“出山那天,更隆重.....大出棺夫三十二,上盖绞龙棺罩,彩扎的宫殿和古装人物,下垂绣帘,男用麒麟,女用凤凰....出葬行列,前有一丈多高开路神先导,兔仔尾走在中间,龙目在两端,后有草龙,燃火冒烟,孝子贤孙披麻戴孝....海边送草人,焚烧纸扎,象徵送魂出海....”
“好傢伙,这一趟下来,可得不少钱吧?”姬小雅听完,惊讶道。
“可不,没个十万八万的,下不来。”
“嚯~~~真,大排场。”
就在几人听蔡东照讲述本地丧葬习俗的时候,李乐的目光扫过人群。耳朵微动,捕捉到附近几个蹲在另一棵龙眼树下抽菸的渔民压低的议论声,可惜是本地土话,一伸手,戳戳蔡东照,示意。
蔡东照会意,凑到李乐边上,一边努力听著,一边给翻译著,可听著听著,蔡东照也皱起了眉头。
“唉,阿峰这孩子,命苦啊,才二十出头.....”
“苦命?我看是笨命!船那么好上的?”
“嘘!小声点,到底怎样,谁也说不准.....不过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这就急著办起来了?”
“不办怎么办?永泰公发话了,族里公中出钱,风光大葬,说是给阿峰家一个交代,也安人心。”
“交代?安谁的心?我看是堵阿峰阿嫲的嘴吧?家里穷得叮噹响,死了儿子倒风光了。”
“风光?风光给谁看?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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