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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清晰了不少。訕訕地道:“那我.....我拿回去再改改?”
“改是肯定要改的。”李乐又拿起红笔,翘著小指尖,一边说,一边学著克里克特,在文章的空隙里洋洋洒洒,“这几部分,理论综述可以压缩,把你塞进去的那些看似高深、实则没啥关係的垃圾话刪掉。”
“重点是把案例写活泛,带著人味儿,看看结构如何在他们的日常计算中再生產,甚至被微妙地改变。”
“还有,你得有观点,哪怕这观点暂时是歪脖子树,也得先立起来这玩意儿,有时候就得有点抬槓的精神,当然,是基於材料和逻辑的,优雅地抬,有技巧的槓。”
最后,李乐在页底的空白处写了几行字,递迴给袁家兴,“拿回去,照著这个思路再改改。別怕写得不好,就怕写得没脾气,记住,歪理也是理,是没被证实的道理。”
袁家兴接过“批註版”作业,忙说道,“谢谢李老师,我回去一定好好改....”
李乐点点头,撂下笔,往后一靠,看著袁家兴捧著作业,一副”洗心革面,痛改前非、重新做文”的表情,心里挺美,怪不得当克里克特这么喜欢操练自己,噫~~~~这玩意儿,上癮啊。
“对了,你前几天去面试那个,世界银行那个暑期实习项目,结果怎么样了?有信儿没?”
提到这个,袁家兴脸上瞬间阴转晴,虽然努力克制著激动,但语调还是不由自主地上扬,“正想跟你说呢,拿到了!昨天下午收到的邮件通知,poverty and equity global practice(贫困与全球公平实践)下面的项目政策助理,六个星期。”
“哦,可以啊,实习薪水呢?谈了吗?”
“谈了,信里说是一周九百镑,扣完税和保险,我算过了,足够我下半年的房租了,李乐,真的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帮我修改简歷,还帮我推荐,我肯定没戏。”
“得了啊,”李乐摆手,打断了袁家兴的感激涕零,“简歷是你自己写的,经歷是你自己攒的,面试是你自己面的。我顶多就是帮你把简歷上的精通word改成了能熟练运用办公软体进行数据分析与报告撰写,听起来像人话一点。”
“能拿到,是你自己的本事,你要是个学渣,我脸再大也不好使。”
“不过,既然拿到了,就好好干。眼里有活,手里出活,多听多看多学少八卦。爭取混个 return offer,等明年毕业,直接转正。有了世行的工作经歷打底,以后无论你是想继续在海外机构跳槽,还是回国进发改委、財政部或者哪个大公司,这都是硬通货。”
“我明白。”袁家兴重重地点头,“我一定珍惜机会。”
“这个,”李乐起身从旁边椅子上拿过自己那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大袋子,递给袁家兴,“给,来回斯德哥尔摩太急,没顾上买別的,就顺手带买了点当地的巧克力、香肠还有饼乾,你拿回去,熬夜的时候能顶一下。”
袁家兴接过袋子,闻到一股淡淡的咖啡和可可的香味,倒也不客套,“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啊。”
“跟我还客气啥。”李乐看了看表,“行了,没事就撤吧,该干嘛干嘛去。还有,別忘了周六来家吃饭,叫上时威,你想吃啥?”
“你会做?”
“你说。”
“刀削麵?”
“呃....换一个吧。”
“不烂子。”
“啥?”
“你们陕北叫洋芋擦擦。”
“没问题。”
看著袁家兴略带雀跃又努力保持稳重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李乐轻轻关上门,回到堆满书籍的办公桌前。
“一个个的,都在这泥潭里扑腾著呢.....”嘀咕两句,放开自己的笔记本,写了一行字,“结构如铁,行动似水。看清铁的边界,才能知道水能流多远。”
这伦敦的春天,冷暖交替,潮气氤氳,但总有些东西,在悄无声息地破土、生长、改变。
。。。。。。
袁家兴拧开公寓门,就瞧见时威那屋门开著,时威正背靠桌子,手里捧著一本萨繆尔森在那发呆。
“誒,这个点儿你没在俱乐部干活,蹲家里干嘛?別又被人家给开了?”袁家兴先进了自己屋扔下书包,换了双鞋,又拎著李乐给的一大袋子吃食进了那间只能容一人转身的厨房。
“啊,兴哥,”时威扔下书,起身,伸了个懒腰,“晚上有一场社区的比赛,俱乐部人手不够,经理让我晚上去当个工作人员,一会儿七点再去。”
“那正好,”袁家兴一擼袖子,“正好,我做饭,吃完咱们一块儿走。我晚上还得去计程车公司接线,轮到我值班了。”
“吃啥?”时威趿拉著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袁家兴指了指那个大袋子,“李乐从斯维登带回来的,里面有那什么法伦香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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