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装盒时被盒子边缘划了个小口子，她怕感染，就贴了块，是女儿小娟剩下的，上面印着小鸭子图案。

    “李婶，您看这传送带是不是太快了？”

    李向南走到她身边，指着传送带说。

    “慢一点没关系，哪怕少装几盒，也别让面碎了。

    老百姓买着完整的面，心里才舒服，才会下次还买咱们的面。”

    李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着点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可不是嘛，昨天我就觉得快，想跟你说，又怕你忙，没好意思开口。

    上次我女儿小娟吃碎了的面，说‘妈，这面怎么像饼干渣啊，不好吃’。

    我心里都不好受，觉得对不起孩子，也对不起买咱们面的老百姓。”

    李向南赶紧去找电工老王。

    老王正在修车间的灯泡，15瓦的白炽灯，闪了几下就灭了。

    老王手里拿着个螺丝刀，是他自己的，用了二十年，木柄磨得发亮，上面还刻着他的名字——“王建国”。

    是 1965年他刚当电工时刻的，当时还是个学徒，师傅说“刻上名字，工具就不会丢了”。

    他眯着眼睛，把灯泡拧下来，看了看灯丝。

    “灯丝烧了，得换个新的。

    这灯泡质量不行，是县城小厂产的，用不了一个月就坏。

    下次得买上海产的‘上海牌’，耐用，能多用半年。”

    “王师傅，先别修灯泡了，你去把包装线的传送带速度调慢点。”

    李向南说。

    “现在太快，面容易碎，影响质量。”

    老王放下手里的灯泡，有点犹豫。

    “调慢了产能会少啊，李厂长，咱们这个月的目标是三万箱，慢了怕完不成，到时候经销商那边该催了。”

    “完不成没关系。”

    李向南打断他，语气很坚定。

    “咱们不能为了产能糊弄老百姓。

    要是老百姓不买账，产能再高也没用，堆在仓库里也是浪费。

    你调吧，出了问题我担着，经销商那边我去说。”老王看李向南态度坚决，就点点头，拿起扳手跟着他去了包装区

    扳手是梅花扳手，型号是 19的，能卡住螺母，不容易滑。

    老王拧螺母的时候很小心，一点一点地调，嘴里还念叨着。

    “慢点开，慢点开，别调太狠了，不然产能降太多。”

    调完后，他让李婶试了试。

    李婶装了几盒，果然没再碎，笑着说。

    “王师傅，您这手艺真好，调得正好！

    现在装盒也不用挑碎面了，能省不少劲。”

    李向南看着方便面稳稳地落在传送带上，没再碎，心里松了口气。

    他掏出笔记本，在上面写。

    “3月 12日，包装传送带速度调慢 50%，产能降 5%，次品率降 90%。

    结论：宁少产，不次品。

    老百姓买的是放心，不是数量。”

    写完，他又用红笔在这句话下面画了条横线。

    旁边注了句。

    “下午去问陈师傅，有没有办法在不减速的情况下加个橡胶挡板，减少碰撞，既保证产能，又保证质量。”

    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很热闹。

    食堂是旧厂房改的，屋顶以前漏雨，李厂长让人铺了层油毡，现在不漏了。

    墙上还贴了几张宣传画，是从县城文化馆借的，画着“劳动最光荣”“安全生产”的字样。

    颜色有点褪了，却很醒目。

    大师傅老张正端着粥桶往桌上放，粥是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上面飘着层米油。

    是早上五点就起来熬的。

    老张说“小米粥养胃，司机们开车辛苦，得多喝点”。

    老张是罗秋生的远房表哥，以前在公社食堂做饭，后来公社食堂黄了。

    罗秋生把他找来，说“哥，跟着向南干，饿不着，还能天天吃白面馒头”。

    老张就来了，来了之后每天都早起熬粥，晚上还帮着打扫食堂，从不偷懒。

    他嗓门大，见人就喊。

    “李厂长，您来啦？

    今天有萝卜干炒肉，肉放得多，您多吃点！”

    说着就把肉多的那碗端给了李向南。

    碗是搪瓷的，上面印着“桃源食品”，是李厂长特意让县城搪瓷厂做的。

    李向南找了个角落的桌子坐下，刚拿起馒头，就看见老郑把自己碗里的肉往饭盒里拨。

    老郑总把肉省下来，带回家给老伴吃，老伴在家很少吃肉，只有过年才能见点肉星。

    “老郑，你磨齿轮费力气，得多吃肉，不然扛不住。”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