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下,双手捧着碗去接:“你便是进了庙,向那普度众生的神佛许个愿,也要先上香叩头,后还得添灯还愿不是?”
曾怀义先时一口一碗,这会儿已改成小口慢呷了。
只听樊仲荣又道:“就像我们这样的商贾,走到哪儿便打点到哪儿,是真有多少事求人去办吗?大都是买路钱罢了。
这些年下来,我最知道一件事——钱,是万万不能想着每分每厘都揣进自己口袋的。那样,没几步就把自己的路走死了。这人啊,该舍就得舍,有舍才有得。
舍了小钱,才可保大财!”
*
樊仲荣看他是听进去了,又放开了些,先告罪道:“怀义兄,我今日拼着得罪你,也想说几句大实话。你若要听,我便说,你若不想听,咱们喝酒便是。”
“仲荣老弟,这世上难得遇上一个你这样掏心掏肺的兄弟,哥哥谢都来不及呢,”曾怀义道,“有什么话,你直说才是。”
“好!”樊仲荣一拍桌子,“有你这话,我就斗胆造次了。咱们再说说这衙门里头的道道。”
“你是不是想着,立了莫大的功劳,显了本事,又有着托付,合该得重用才是。可到了这个地界上,上头并没有得着你一分好处,接收你,是给人送出一份人情,可不欠着你什么。是你该感谢大人的收留之恩。”
“这人心里的念头不一样,说话做事自然也不同,即便口中不言,别人也是分得出的。”
曾怀义心道,真让他说中了。
他此时也不过二十。此前在黑石寨中,凭着好皮相,先入了寨主的眼,再要哄他开心是容易的。
如今想来,寨里那些都是大老粗,不过是逞凶斗狠,卖命拼力气的。但凡稍有点脑子,会说话些,轻易便显出来了,可那却不是他的本事多硬。
进了衙门,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樊仲荣继续道:“这公家饭谁不想吃?能进衙门的都是什么人?上头有人的、沾亲带故的,还有做人的高手、做事的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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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想立功、能办事的人,永远不缺。凭什么在一众人中,单单给你机会?就凭你厉害?就你一人厉害?
别看是同僚,看似做的一个差事,拿的一样俸禄。在上头眼里,这每个卒子能上棋盘的原因是不一样的,分量是不一样的,用处也是不一样的。
能立功的事,给谁不给谁,看什么?看的是给谁对上头最有利。
而况衙门里的事......算不算立功,很多时候就是上头一句话的事。”
“这青云路要走,最要紧的便是知道自己是什么卒子,在上头的那盘棋里,能有什么用。”
“若背后无人,手中无银,那便只能吃苦卖命。那便得认清自己的位子,好好吃苦卖命——须知,便是那吃苦卖命的位置,也都是要靠抢才能得的!”
樊仲荣叹了口气,笑道,“这些大实话,要没些阅历的人,我也不同他说。不只听不懂,还只当我是看不起人,教人认命,甚至是拿了上头的好处,来糊弄人呢。
可经过事的才能明白,这些都是拿自己的命去硬碰硬,吃过亏,给骨肉至亲才掏心窝子说的话。”
樊仲荣叹了口气,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