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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是谁的水,他端起来就一仰脖子倒下,
周冶抬手要拦,已经来不及了。
洗墨一口喷出,随即咳呛了起来:“这……这什么啊?”
周冶道:“那是……我方才看有幅画漏矾了,叫涤砚拿来补矾的矾水。”
洗墨闻之色变,忙冲到廊下,又呕又吐,半晌才扶着门进来:“公子,我……我不会被这什么矾水给毒死吧!”
说着,又满屋子找水漱口。
侍剑抱手坐在窗棂上,冷冷地道:“你不是气死了,换毒死,也没差。”
周冶和涤砚都忍不住笑了。
洗墨的脸更黑了,一脸郁愤,又一脸交友不慎,生无可恋之态。
周冶冲他一勾手指:“我让你今日出了这个气。”
洗墨将信将疑地挪过去,听周冶附耳嘱咐了一番,高高兴兴地拉上涤砚,出去了。
***
到了厨房,涤砚叫来那黄婆子,说道:“洗墨刚才来厨房,说了些浑话,回去已经被大人训斥了。大人知道你受了委屈,说他性子急,又口无遮拦。你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不要跟这些小孩子计较才是。”
黄婆子忙不迭地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大人还说了,以后但凡要添酒菜,所费多少,你照数说就是,不必在月费里腾挪。这里多了,那里便少了,倒委屈了衙门里的兄弟们。断不能为难了你们下头人。你只要尽心把差事办好,有你们的好!”
说着,又拿出一锭银子,“这些,是今晚的酒菜钱,多的就当补补之前的亏空,也一并赏你了。快去置办了来,大人等着呢。”
那黄婆子得了银子,谢了又谢,忙不迭地去办了。
书房里,见洗墨二人出去了,侍剑晃到周冶面前,几次欲言又止:“公子……”
周冶头皮发麻:“你们今夜商量好的还是怎么,洗墨不晃了,又换你来了。”
侍剑转身要走开。
周冶又道:“说!”
“公子,你说……”侍剑笑着转回身来,“你说这回雪姑娘,到底有没有生气,我是不是……该不该……赔个罪?”
周冶一下让他逗笑了,也瞬间来了精神。
只见侍剑难得地皱着眉,思虑了起来:“这孟小姐和那个回雪姑娘吧,看着挺厉害,其实还是两个弱女子而已。看看那夜的黑衣人都什么人?何必玩命呢?什么复仇,这么凶险的事,哪里是她们……”
他的分析,实在没什么可听的。周冶打断道:“你这就替人担心上了?那你担心的,到底是人小姐呢,还是回雪姑娘呢?”
侍剑嗤笑一声:“我……我担心什么!只是看她们两个弱女子,挺不容易的。”
周冶笑了,半晌,才道:“她是个弱女子没错,可我看啊,大多男儿都不如她。”
说着,睨了侍剑一眼,“她的心思之深,连我都看不透。她的厉害之处,连我都没完全知道。你又知道什么了?”
***
夜阑人静之际,忽有一道箫声破空而出。
烟雨斋内,一人坐在窗口,发髻放了下来,松松地拢在脑后,手执一柄洞箫,对夜而吹,其声呜然。
回雪给小姐掖好被子,看了一眼窗口,长舒了一口气道:“有二公子在,我可算能偷几日懒了。”
孟珂嗔了她一眼,也望向了窗口的身影。
她始终记得,他第一次跑到她面前,说“我给你吹支曲子”的样子。
初到卢府之时,她好长时间里都日日枯坐窗前,不言不语,无笑无泪,食不下咽,寝不安眠。
说起来没什么大病,可又哪里都不对,按下葫芦又浮起瓢。
冬去春来,多少药吃下去,还是没大起色。大夫都摇头,说大悲大恸之人,郁结于心,只要心思不开,汤药便也无用。
卢宽那时就已经是个目下无尘,谁都看不入眼的臭屁少年。放眼京中子弟,都不是什么东西。普天之下,也就他自己还勉强算个人物。
孟珂每每想起来也觉得好笑,就他这样的性子,偏巴巴儿地往她跟前凑。
他比她大两三岁,不时跑来瞧她,开始并不说话——他生性傲娇,她也不搭理人。
有一回,远远地见他又来了,手中多了一柄箫。
他一屁股在她对面坐下,也靠着窗,自顾自道:“我给你吹支曲子。”
说完,也不管她应不应,就吹了起来。
孟珂心下也奇,这人也真好笑,谁叫你来了,谁让你吹了,谁又告诉你,你吹得好了?但她懒得开口。
就这样,两个小小少年,一人靠着一侧窗棂,一内一外地坐着。
听着听着,孟珂面色微动。
她以前从来没注意过,箫声竟如呜咽,如泣,亦如诉;仿佛有只水做的手,在她胸中轻揉慢拧,千回百转,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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