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墨愤愤地一甩手,退下了。
周冶坐直了起来,看着黄婆子和那男人,笑道:“你倒说说,是什么误会?”
***
“大人明鉴!这确实是误会。”
黄婆子扫了一眼地上的三大口袋,“小人……小人怎敢拿衙门的一葱一蒜?”
她边想边道:“这些东西……是小人自己花钱买的。只是替衙门采买的时候,搭着买了,让店家一并送了来。”
“小人这么做......一则,给家里省些事。婆母年纪大了,男人又哪会买东西,价钱少不得高了低了,东西买得不好了。我掌管厨房,最知道这一进一出之间,一年可省下不少钱。咱们这穷人家过日子,哪能不一文钱掰成两瓣花呢。我就想着,搭着县衙的一起买了。”
“二则,也是小人的一点私心。搭着衙门的东西一并买,量大,价格上自然能多让一点;东西嘛,自然也都是拣好的送了来。商户们总不敢让衙门吃亏不是。”
“这么说,还真是误会你了?”周冶道。
“可不是误会吗!就是给小人十个胆子,也不敢欺瞒大人啊。”
黄婆子道,“怪只怪,我面浅,不好意思让人知道。怕厨房其他人知道了,都来求我行这个方便,那便没完没了了。这才让我男人,乘夜里没人的时候来帮着搬回家。这不就……闹出这天大的误会了么。”
周冶看着地上那三大口袋,笑道:“那……这厨房里,可还有你家的东西?”
黄婆子迟疑了一下,看着周冶的脸色,试探道:“还……还剩了些。”
洗墨一听,鼻子里恨不能喷出火来,却听公子道,“既如此,今夜就一并都搬回去吧。”
说着,一抬手,“来两个人,帮帮她。”
洗墨急道:“公子!”
那黄婆子一时也愣了愣。
她知道这位公子县令是个大家公子,必定不懂庶务,但也没想到这么好糊弄,不由心中窃喜,忙去扯跪在一旁的男人:“哪敢劳烦大伙,我们自己来。”
两人正爬起来,就听一声厉喝。
“跪下!”
周冶厉声道,“谁让你们起来了?”
那黄婆子扑通一声又跪下,不知他这是何意。
“说说,‘你家的东西’还有哪些,都在何处,我着人替你取来。”
“公子,她的话怎么能信……”
洗墨又要往前冲,让涤砚伸手拉住了:“你看着就是了,公子自有打算。”
那婆子七上八下的,若说没东西了,岂不是自认撒谎,只好随便说了几样重的,不值钱的。
见东西搬了出来,便小心赔笑道,“不敢劳烦兄弟们,我们咬咬牙,也搬得动。”
“行,那你们就自己搬回去吧!”
周冶站了起来,一副完事的语气,吩咐道:“天也不早了,大伙儿都回去歇着吧。”
这就过关了?黄婆子心中正疑惑着,试探着爬起来,就听大人又补了一句。
“明日你就不用来了。”
黄婆子身子一僵,去看周冶。
周冶朝二人走去:“从此,你夫妻二人,未经许可,不准再入县衙一步。踏入一步,就按监守自盗论处,量刑加重两等,当判......绞刑!”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本账册,在那婆子眼前晃了晃,“到那时,可不管你有没有再拿过衙门一葱一蒜。”
***
人都散了,主仆几人步入内宅。
涤砚才道:“我见过那婆子的男人。去找池老板那日,我见他在厨房吃完饭出来,只当是衙门的杂役,就叫他替我传句话。谁知他竟不是衙门的人,难怪不敢去通传。”
洗墨哼了一声:“你见过他一回,说明长年累月都来了。还自家买菜呢,我看她一家子都吃衙门的、喝衙门的。再说了,她家几口人,能吃得了这许多?既是穷人家,不勒紧裤腰带,还天天鸡鸭鱼肉、精米白面的?这些能搬走的,都是拿去卖的。还不知她打着衙门的招牌,吃了商户多少好处呢。”
涤砚道:“都说‘厨子不偷,五谷不收’,可这婆子也太心凶了些。但凡她不那么急,多等几日,待大家忘了那些酒菜再搬。或是多少留两坛应付人,都不至于有今日这一遭。”
洗墨嗤笑道:“怎么,你倒替她可惜上了?料是看公子好说话,出手也大方,说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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