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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会儿。”
说着,屁颠儿屁颠儿地收起脚凳,坐上车辕,见杨管家放下车帘,才转回脸来——立刻又阴云笼罩了起来。
***
却说回雪,回了烟雨斋,见小姐在案前举着笔,撑着下巴发呆,听见她进门也没动。
她上前去,把笔抽了出来:“小姐还在想什么呢?”
孟珂身子动了动,淡淡地道:“我在想,这盘棋,下一步怎么动。”
“想到了?”
孟珂笑道:“这曾怀义死后,拖了不少日子才结案,底下早就暗流汹涌了。一时没闹起来,不过是一怕引起官府注意,二有上头人压着。如今,案子结了,上头的人也走了,有些人终究是要按捺不住了。这说话也就要……乱了。”
回雪:“小姐担心乱起来?”
孟珂笑着摇头。
乱起来,才有机可乘。
乱起来,大鱼才会被拖下场——眼下虽然还没露尾巴,但好歹看见涟漪了。
这盘棋,花了那么久,布局至此,也该吃子了。
既要动手,她不免要盘一盘那些明处暗处的子。
曾怀义的上头,有提拔他的孙秉。这人在明处,朝堂上混了大半辈子,是个滑不溜手的,哪方都不得罪,也没有明确派系。
还有老袁头的“不敢说之人”。
她那日对老袁头说不难查,只是诈他而已。但凡是条鱼,谁还亲自出手呢?不都是隐身其后,让层层爪牙动手。连前后爪、左右爪都未见得知道对方。真出了什么事,也不过换个爪子的事,哪那么容易查到真佛身上。
那死士级别的黑衣人,到底有多大能量?
这两拨人,到底本属一党,还是因故联手呢?又或是纯属偶然让她碰上?
除了这些人,在那看不见的暗处,在上头,又还有什么人?
孟珂渐渐开始觉得,梁家大宅的案子,跟樊仲荣的案子本质上应该是不一样的——只怕不是什么简单的图财害命,而是有其他因由的。
那曾怀义,想必也不过是被人指使,替人办事的爪牙的爪牙而已……
回雪收拾着案头,手上突然顿了顿:“我一直想问,小姐为何要这么步步为营,非得如此谨慎?就不能手起刀落,把仇人一个个除掉吗?”
孟珂看看她,笑了。
“是啊,手起刀落,一个接一个,听起来多爽快啊!”
顿了顿,她叹道:“有些人会选择直接手刃仇人,不问为什么,只要他们死就够了——那样的复仇是最最简单的,哪怕需要舍下己身,鱼死网破。可那样的复仇,根本谈不上惩罚,也谈不上消解——曾怀义死了,你看我有一丁点爽快的感觉?”
她的恨与怨,没有一丁点消泯,不只是因为他死前没受折磨,死后没受羞辱,还因为……她没来得及问出为什么。
孟珂看着回雪:“譬如你,当年,你们一家遇上的是土匪强盗。那把人抓了、杀了,就完事了。你不会去问土匪强盗为何害你。”
“可如果这么做的人,是你家的亲朋是故旧,是那些日日跟你相处的人,是你最亲、最信任的人呢?你还会什么都不想,只杀了他们,以命抵命就了事么?”
“陌生人可夺取性命,但只要将其正法,失去亲人的伤痛,天长日久也就慢慢愈合了。因为那样的伤害,只在皮肉躯体。可身边人的背叛,最最受伤的,是人心。”
“最有杀伤力的,永远是自己人。最大的仇恨,永远是被你倾心相待过的人辜负、背叛——敌人、陌生人是没机会辜负、背叛你的。”
孟珂的眼睛突地幽深如渊,里面还闪烁着些如刀似剑之光。
“当被这样的人伤害、辜负、背叛,你会想知道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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