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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上路,你早点去睡吧。”
卢宽点点头,转眼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要将她此刻的样子烙在眼中。
良久,他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她那丝滑如缎的鬓发,眼中无限眷恋,目光一闪,一狠心,起了身,轻轻跃出窗外,一头走入了风雪中。
孟珂看着他的身影,一直看着他消失在漫天飞扬的雪花里,呆立良久,才起身进里屋去。
这晚,下了一整夜的雪。
清早,烟雨斋的下人还没来得及把路扫出来,二公子就来了。
他让下人不要吱声,轻轻推门进去,蹑手蹑脚地走近卧房,却只站在门口,远远地看了一会儿,便自行去了。
他刚一转身,孟珂就睁开了眼睛。
回雪待卢宽走远了,才上前道:“二公子就是不想吵醒小姐,都不敢靠近。结果小姐还是醒了。”
“心中有事,自然就醒了。”孟珂坐了起来,掀开被子,“左右是睡不着了,唤人打水来,梳洗了吧。”
她走到窗口看了一眼,若有所思地道:“一夜大雪,城外想必都积起来了。”
回雪也看了一眼:“城外的雪定然更深,二公子这一路可不好走。”
***
天还早,一路都没什么人。卢宽出城不多时,才见前面官道上,一辆马车陷住了。
一个脸色黝黑,看起来饱经边关风沙的青年男子正指挥着仆从推车。
那马车上挂着白灯笼,上面一个曾字。卢宽心道,想必,就是那个曾家了。
他下了马车,走近了一看,对曾立道:“此地平素应该就是淤泥地,雪太深,雪泥混在一起,便成了个泥淖,拔不出来了。”
“是呢,”曾立看了他一眼,叹道,“我多年没回家,没想到,这城外的路竟是这样,也没个准备。”
“不妨事,”卢宽说着,冲青汝一招手,“将我们垫车轮的板子拿下来。”
不多时,青汝就着人抬了一捆木板来,一片片挨着铺在马车轮下,又将人手都叫了来,帮着曾府仆从一起,将马车推上木板,顺利过了泥地。
曾立拱手相谢道:“感谢兄台援手,不知怎么称呼?”
卢宽笑笑:“萍水相逢,何足挂齿。我是走远路的,这些防滑防陷的物什都备着,不过顺手的事。”
这时,车中传出婴孩的啼哭,还有女人哄逗的声音。
卢宽看似随意地问道:“兄台,你拖家带口地这么早出城,也要赶远路?”
曾立摇头:“不,我只是出城,带孩子去大栖山……”
听口音就知道卢宽不是本地人,大概不知道大栖山是什么地方,又补了一句,“给家父扫墓。”
卢宽“哦”了一声,看着那泥坑,笑道:“那......想必是令尊想看看你们的孝心。”
孩子的哭声已经有些哑,曾立看了自家马车一眼,苦笑道:“今日这孝心......别提多诚了!没出家门,这小祖宗就狠狠哭闹了一回。路上又陷了车,还真有......不走出九九八十一难,誓不罢休的架势......”
他本来还没多想,这么说着,心头不由也犯了嘀咕——倒是有点他爹的难搞。
也不知怎的,孩子本来好好的,可奶娘抱着出门的时候,突然就大哭起来,每往外走一步,便哭得狠上一分。
若说是换地方认生吧。这一路回来,走了那么远的路,也换了一路的宿地。早起赶路,夜间投宿,也都是寻常。他从没见孩子哭成那样过。
等到了门口上马车的时候,孩子已经哭得撕心裂肺,连他都不忍卒听了,更别说素娥那个当娘的,听得那叫一个肝胆俱裂。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冲出去抱着孩子哄,好不容易消停了下来,可刚交给奶娘,又哭了,一双小手紧抓着素娥的衣襟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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