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之行圆满结束。

    第二天，在方青辉和柳玉茹的极力挽留下，方信三人又多留了一天。

    柳玉茹拉着贺慧丽，在燕雯的陪同下，逛了青都市几个著名的景点。

    贺慧丽起初还放不开，但看到柳玉茹全无架子，像寻常老姐妹一样挽着她的胳膊，

    给她讲这里的典故，那里的趣闻，

    又看到燕雯体贴地买来小吃，递上温水，

    她的心彻底敞开了。

    走在风景如画的湖边，看着阳光下波光粼粼的水面，听着耳边亲切的谈笑声，

    贺慧丽脸上露出了多年未见的、真正舒心的笑容。

    她的话也多了起来，说起云东的山，云东的水，说起方信小时候的趣事，说得柳玉茹和燕雯笑声不断。

    方信则陪着方青辉下了两盘棋，聊了聊当前的一些形势和工作上的感悟。

    方青辉没有过多谈论具体案件，更多的是从宏观层面和为人处世的角度给予提点，

    话语间不乏对云东复杂情况的隐忧，但对方信的能力和定力，也表达了充分的信任。

    “遇事多思，谋定后动。有些事，急不得，但看准了，也不能退。”

    方青辉落下棋子，看似随意的说道。

    方信默默记在心里。

    第三天上午，三人辞别方家。

    柳玉茹拉着贺慧丽的手，依依不舍，塞了一大堆省城的特产，又再三叮嘱燕雯要常带婆婆过来看看。

    方青辉一直将他们送到车边，拍了拍方信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卓玉宁和袁宏夫妇也来送行，袁宏私下里对方信说：“云东那边，有什么需要协调的，或者听到什么风声，随时联系我。”

    方信点点头，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回程的路上，贺慧丽的精神状态明显不同了。

    她不再像来时那样紧张地攥着布包，

    而是主动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还和开车的燕雯、副驾的方信说上几句，语气显得轻快而放松。

    方信和燕雯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回到云东，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

    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并且推动着新的计划提上日程。

    一个周末的晚上，方信坐在老宅堂屋里，陪着母亲看电视。老旧的电视机发出略显嘈杂的声音，映照着母子俩平静的侧脸。

    贺慧丽织着毛衣，时不时抬眼看看儿子，欲言又止。

    “妈，您是不是有话想说？”

    方信察觉到了，调小了电视声音。

    贺慧丽放下手里的毛线，有些局促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然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起身走进里屋。

    不一会儿，她拿着一个用红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木盒出来，放在方信面前的桌子上。

    “小信，”

    贺慧丽的声音有些发颤：“这是咱家这些年攒下的。你爸走后的抚恤金，妈省吃俭用存下的，还有你工作后每月给妈的钱，妈大多都给你存着呢。不多，大概有……”

    她报了个数字，对普通人家来说，也算是一笔不小的积蓄。

    “你和小雯订婚了，接下来就是成家。这老房子太旧了，不能当新房，委屈了小雯。妈想着，用这笔钱，再……再贷点款，在县城里，给你们买套新房子。不用太大，干净亮堂就行。这是妈的心意，也是妈能给你们小两口，最大的支持了。”

    方信看着那个沉甸甸的木盒，看着母亲粗糙的双手和殷切又带着几分不安的眼神，

    心头猛地一酸。

    他知道母亲这些年过得有多不容易，这些钱，是她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是她无数个日夜辛勤操持、节衣缩食的结果。

    如今，她毫不犹豫的要全部拿出来，只为给他和燕雯一个像样的家。

    “妈……”

    方信喉头有些发哽，他握住母亲的手，那双手布满了老茧和皱纹，却异常温暖，

    “这钱是您养老的，我不能要。买房子的事，我和燕雯会想办法，您别操心。”

    “那怎么行？”

    贺慧丽急了：“我是你妈，给你成家，是天经地义的事！这钱本来就是留着给你娶媳妇用的！小雯那么好的姑娘，不嫌弃咱家，不嫌弃我这老婆子，咱们不能亏待了她！听妈的，先把房子定下来，贷款妈来慢慢还……”

    “妈，您先别急……”

    方信安抚的拍拍母亲的手背，

    微笑说道：“买房子是大事，得从长计议。而且，这事……我得先跟燕雯商量一下。”

    “对对，是该跟小雯商量。”

    贺慧丽连忙点头，但眼神里还是充满了期盼。

    第二天，方信找了个机会，把母亲的想法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燕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