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玉扳指在月光下渗出细密的血珠。

    宋知澍斜倚在吊脚楼的竹榻上，银质酒壶歪倒在腿边。琥珀色的酒液顺着榻沿滴落，与扳指渗出的血珠在地板上交融，发出细微的"嗤嗤"声。他后腰的蛊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像活物般爬过尾椎骨，在皮肤上勾勒出狰狞的蛇头。

    "第三碗了..."阿萝跪在门边发抖，手里铜盆盛着的药汁已经见底，"祭司大人，再泡下去您的皮肉会..."

    宋知澍突然将整只右手浸入沸腾的药汤中。水面浮起一层诡异的血沫，后腰的灼痛感却丝毫未减。他盯着自己泛红的手指——昨夜在祁连血中浸泡过的指尖，此刻正浮现出与守墓印相同的金色纹路。

    "阿萝。"他声音哑得不成调，"去地窖把最里间的陶瓮取来。"

    少女惊恐地抬头："可那是历代祭司的..."

    "快去！"

    银铃随着暴喝声炸响。阿萝踉跄着跑开后，宋知澍终于放任自己蜷缩起来。蛊纹蔓延到心口的瞬间，他看见无数记忆碎片如毒蜂般袭来——祁连的白发染血的模样、青铜面具下蠕动的黑蛇、合卺杯中交尾的毒虫...最后定格在一双含泪的金色瞳孔上。

    "这次...你又要食言么？"

    幻觉中的声音如此真实，宋知澍猛地攥紧胸口的银饰。金属棱角刺入掌心的疼痛让他短暂清醒，这才发现陶瓮已经摆在面前。瓮口封印的朱砂符咒正在无风自动，像是感应到什么可怕的存在。

    "咔嚓——"

    宋知澍直接捏碎封泥。瓮中浸泡在尸油里的，是十二枚干枯的人类指骨。每枚骨节上都刻着细如蚊足的苗文，在接触到空气的瞬间开始渗出黑血。他毫不犹豫地抓起最陈旧的那枚——

    指骨突然咬住了他的虎口。

    "果然还认得主人..."宋知澍低笑着任黑血渗入伤口。当腐臭味弥漫到鼻腔时，后腰的蛊纹突然剧烈抽搐。他趁机将指骨按在心口，霎时听到无数凄厉的哀嚎。

    指骨表面的苗文活了似的游进血管，在皮肤下组成新的图案。当最后一道纹路完成时，宋知澍喷出一口黑血。血雾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祁连被七根青铜钉钉在冰棺上，白发正以可怕的速度变得透明。

    "原来如此...”宋知澍抹去唇边血迹，蛊纹已经暂时稳定。他摩挲着血玉扳指内侧的刻痕，突然发现之前忽略的细节——那些看似装饰的波纹，分明是地图上的等高线。

    阿萝的尖叫就在这时刺破夜空："祭司大人！寨子东头的姑娘们...她们的眼珠全变成了蛇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