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楼外飘着青灰色的雾。

    宋知澍赤脚踏过潮湿的泥地，足踝银铃在死寂中格外刺耳。寨东七户人家的女儿整齐地站在晒谷场上，她们穿着崭新的嫁衣，脖颈处都有一圈明显的红绸勒痕。最诡异的是眼睛——本该是瞳孔的位置，此刻游动着细小的黑蛇。

    "回门宴？"宋知澍用银刀挑起最近新娘的下巴。少女机械地张开嘴，喉间隐约可见盘踞的蛇影。当他刀尖划过嫁衣前襟时，所有新娘突然同时仰头，从七窍中钻出的黑蛇在空中组成一个扭曲的囍字。

    银铃串应声而断。宋知澍后腰的蛊纹突然发烫，这次疼痛直接冲上天灵盖。他单膝跪地时，看见新娘们的影子在月光下变成同一个人——那个在墓室里见过的鬼新娘。

    "第十二夜..."鬼新娘的影子贴地游来，声音像指甲刮擦棺材板，"该收聘礼了..."

    宋知澍突然暴起，银刀扎进影子咽喉处。本该是虚影的伤口却喷出腥臭的黑血，溅在他脸上像活物般往毛孔里钻。皮肤传来被啃噬的剧痛时，晒谷场边缘亮起幽蓝的磷火。

    祁连的白发在磷火中如同透明。他踏过之处，泥土里钻出无数金色符文，组成流动的锁链缠住新娘们的影子。当锁链碰触到蓝景明时，那些钻进皮肤的黑血突然凝固脱落。

    "你身上有我的血。"祁连的声音比墓室见面时更加虚弱，白发几乎要融进月光里，"它们不敢..."

    鬼新娘的影子发出婴儿般的啼哭。所有新娘突然扑向祁连，嫁衣下摆撕裂成无数蛇尾。宋知澍甩出腰间银链缠住祁连的腰，在蛇群袭来的瞬间将人拽进怀里。七根青铜钉从祁连袖中射出，将扑在最前的蛇新娘钉在地上。

    "走！"祁连咳着血推开他，"它们在引你..."

    宋知澍反而扣紧他的手腕。触到脉搏的刹那，后腰蛊纹突然蔓延到两人相贴的皮肤上。祁连的守墓印同时亮起金光，两处纹路竟组成完整的阵法。鬼新娘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所有蛇新娘像被无形的手掐住脖子吊上半空。

    "果然..."宋知澍舔去祁连唇边的血，在对方震惊的目光中轻笑，"我们才是正主，对么？"

    晒谷场的地面突然塌陷。坠落时宋知澍死死抱住祁连，听见对方心脏处传来非人的嗡鸣——像是某种沉睡的活物被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