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意让宋知澍瞬间清醒。

    他正趴在一具透明冰棺上，身下祁连的白发铺展如雪原。更诡异的是他们的姿势——自己左手扣着祁连的右手，两人无名指上的血玉扳指正在融合。后腰的蛊纹透过衣物发出灼热红光，而祁连心口的守墓印则泛着冰冷金芒。

    "这是..."

    "我们的婚房。"祁连的声音带着冰碴相撞的清脆回音，"准确地说，是前十一世的停棺处。"

    宋知澍这才看清周围——十二具冰棺呈环形排列，每具棺内都躺着两具相拥的尸骨。最近的那具冰棺里，红发骷髅正将手插进白发骷髅的胸腔。而所有冰棺的棺盖上，都用血画着相同的图案：衔尾蛇缠绕着守墓印。

    "每次轮回都会多一具棺材。"祁连试图推开他，白发却在宋知澍指尖融化，"这次轮到你先杀我了。"

    冰棺突然剧烈震动。宋知澍低头看去，祁连的胸口皮肤正在变得透明，显露出下方跳动的金色心脏——那根本不是人类器官，而是由无数符文组成的活体阵法。每当心脏收缩，就有新的金线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它在苏醒..."祁连痛苦地弓起背，"杀了我...趁守墓印还能..."

    宋知澍突然咬破自己舌尖，将血滴在那颗金色心脏上。血液接触符文的瞬间，整个空间回荡起古老的诵经声。后腰的蛊纹疯狂生长，最终在心口与守墓印完全相接。

    剧痛中，宋知澍看见无数记忆碎片：

    第一世，他是苗疆大祭司，祁连是朝廷派来的守墓人。红绸绕颈那夜，他给合卺酒下了蛊，却在对方毒发时吻去了那滴泪。

    第三世，祁连的白发缠住他持刀的手，刀尖却转向了自己心口。"这次换我先走..."白发青年笑着咽气。

    第七世最惨烈，他们在喜堂拜天地时遭门派围攻。背靠背战至天明，最终被各自的宗门钉死在鸳鸯棺里。

    第十一世...宋知澍突然剧烈颤抖。那世他骗祁连喝下孟婆汤，自己却带着记忆转世。而白发守墓人苦等百年，最终在乱葬岗自毁守墓印...

    "想起来了？"祁连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冰棺内壁开始渗出鲜血，那些血珠自动组成苗文：【生生不相离，世世长相忆】

    宋知澍突然笑了。他扯开衣领露出心口完全成型的蛊纹，那图案此刻清晰可辨——是衔尾蛇盘绕着金色心脏。

    "第十二世..."他握住祁连胸口的金色心脏，感受它在掌心跳动，"该换我当祭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