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神色一凝，心底的疼痛又被翻出来。

    “爹爹？”

    谢昭从回忆里醒过神来，低头瞧见谢辞正仰着小脑袋，满怀期待的等着他的答案。

    “嗯，你更像你母亲多一点。”

    谢辞不明白，“可是大家都说骁儿更像姨父，棠儿更像姨母。大家都说儿子像父亲，为什么我更像母亲？”

    “天底下这么多人，又不是各个都是这样的。你母亲她……她温婉，善良，说话也是温声细语的，是天底下顶好的女子。你爹我是个粗人，配不上你的母亲。你能像你母亲，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情。”

    谢辞的小脸趴在他的胸膛上。

    “爹爹不是粗人，你是天底下最厉害的人。我以后也要像爹爹一样厉害！阿辞争气！”

    谢昭被他逗笑了。

    “对，阿辞争气，要做天底下最厉害的人。”

    翌日起身，谢昭没再去军营，而是带着三个孩子出府玩了一圈。回来时，路过街头卖豆腐的那家，顺便问了一句，才知道那只小黑狗前天就生了小崽。

    三个小娃娃吵着闹着要去看小狗崽子，卖豆腐的是个妇人，瞧着他们这一身穿着，又盯着那三个孩子瞧了瞧，有些不确定：“你们是将军府的？”

    谢昭点头，掏出五两碎银，“之前曾说过，若是生了小狗，要给我儿子选一只。不知今天可方便进去看看？”

    妇人不敢接银子，只连连点头，一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方便方便。不过我家小黑刚生完，这会儿有些护崽子。这位……将军要不先等等，我先把我家小黑栓起来。”

    刚走进家门，就听见小狗哼哼唧唧的小动静，光听声音就觉得可爱了。

    谢辞兴奋的跑进去，小黑护崽子，立马站起来，朝着他们吠叫几声。谢辞吓得躲到爹爹身后，只有常跟大黄玩的棠儿跟骁儿不怕。

    妇人赶紧把小黑栓起来，一边请这几位主子过来。

    谢昭看着快要急眼的黑狗，又低头看了看三个眼巴巴盼着看小狗的孩子，干脆蹲下身子，让谢辞趴在自己背上，又一边抱起一个小的，这才放心的走过去。

    他也是在战场上厮杀过的人，黑狗感知到他身上的气势，立马低了头，咽呜着不敢出声了，但眼睛又一直看着自己刚生下来的小崽子。

    那妇人把黑狗挡在身后，小心翼翼的看着他，“将军瞧瞧，我家小黑这是头一胎，生了四只。”

    三个孩子挂在他的身上，巴巴的往里瞧。

    棠儿兴奋的喊：“小狗！”

    骁儿嘘了一声，“小声点，吓着它们。”

    谢辞恨不得坐在老爹的肩上，这样看的能更清楚一些。

    “爹！四只！有四只！”

    谢昭看着那四只的颜色，怎么好像有些不对。

    这四只小狗，一只花斑，一只黑色，两只白的。

    怎么还有白的呢？

    大黄是不是当冤大头了？

    见小狗哼哼唧唧的到处爬，谢昭与那妇人说：“让它过去喂奶吧。”

    妇人连声应着，又把小黑牵过去喂奶。

    小黑刚卧下，小狗就寻着味儿来了。四只还没睁眼的小团子挤在它们肚皮底下，像四团会动的绒毛球。那只小黑狗后腿蹬了两下又翻了个身，肚皮朝天，露出粉嫩嫩的一小片。那只花斑趴在小黑狗背上，脑袋歪着，耳朵软塌塌地搭着，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咕噜声。最胖的那只小白狗，四只脚并在一块儿，像一颗毛茸茸的煤球，偶尔动一下，也只是把鼻子往更深处拱一拱。小一些的那只小白被挤在最边上，哼哼唧唧的到处找奶喝。

    三个孩子挂在谢昭身上，脑袋挨着脑袋，六只眼睛瞪得圆溜溜的，大气都不敢出。

    妇人把那只挤在外头的小白狗抓起来，递给他们。

    “小主子们摸摸？”

    棠儿跟骁儿都没敢动手，只有谢辞伸出手，轻轻摸了摸。

    嘿嘿。

    妇人笑呵呵的，“小主子摸摸，这会儿小狗还没睁眼，也没长牙，不会咬人的。”

    骁儿有些犹豫，棠儿已经先伸了手。刚触碰到，小狗就哼哼唧唧的，让棠儿咯咯的笑个不停。骁儿壮着胆子，也轻轻的摸了一下，小狗突然一个转头，吓得骁儿立马把手收了回来，憋得满眼的泪。

    谢昭朗声笑开，把骁儿抱得更紧了些。

    从妇人家中出来，谢昭留下又多给了十两银子。

    “多买些肉买些骨头，给你家小黑补补身体，剩下的你自己留着就是了。”

    顿了顿，他又问：“小狗什么时候能接走？”

    妇人依旧不敢接，只是恭恭敬敬的回答：“起码还得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这么久？

    谢昭把小手塞进爹爹的掌心里，“爹爹，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