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噼啪响了一声，将她的影子投在帐上，单薄得像随时会被风吹散。微雨看着她染血的唇角，心里又酸又急，却只能死死咬着牙，把那句“听说伤亡很重”咽了回去。

    白璃洛望着榻边的小木盒，心口那股莫名的牵引愈发清晰，竟压过了神元耗损的钝痛。她示意微雨将盒子递来，指尖抚过盒面温润的雕花，忽然记起这盒子本就没有锁扣。

    她缓缓屈起虚软的手指，捏住盒盖轻轻一掀。“咔”的一声轻响，像落雪砸在梅枝上，盒盖应声而开。

    烛火斜斜照进盒中，一卷泛黄的绢帛静静躺着，边角已有些磨损。白璃洛的呼吸慢了半拍，指尖颤抖着拂过绢面，目光忽然定在角落——那里用朱砂写着三个字，笔锋凌厉如出鞘的剑，却偏带着她熟悉的勾折弧度。

    魔界少君。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在她心头，让她瞬间忘了呼吸……

    绢帛在她指间微微发颤，烛火的光落在她骤然失色的脸上，眼尾红痣褪去了所有光泽。她猛地合上盒盖，掌心按在上面，指腹抵着那三个字的位置，仿佛能透过木盒感受到绢帛上未散的寒意。

    “公主？”微雨见她指尖泛白，声音里都带了哭腔。

    白璃洛没有回头，喉间涌上的腥甜被她硬生生咽下去，只觉得那三个字在眼前反复跳动，和战场上黑袍少君的身影、澜玉焦灼的面容、北溟关的厮杀声缠成一团，勒得她心口发疼。

    榻边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她苍白的侧脸，也映着那只被紧紧按住的木盒，仿佛里面锁着的不是一卷绢帛，而是足以掀翻三界的真相，正透过木纹，一点点渗出来。

    白璃洛掀开锦被时，指尖的颤抖几乎握不住床沿。她撑着身子坐起，每一寸筋骨都像被拆开重拼过，虚软得发飘，刚直起身就一阵天旋地转，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

    “公主！您躺好！”微雨扑过来想扶她躺下，却被她用尽力气推开，声音轻得像风中残烛：“我要去……西天门。”

    “万万不可啊！”微雨跪在榻前，死死攥着她的裙角，“您现在走一步都难，去了只会……”

    “松手。”白璃洛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她扶着墙，一步一歇地挪下床，月白裙裾拖在地上，沾了些未干的血痕，像雪地里拖过的红梅。微雨追上去想扶，她却偏过头，眼尾红痣泛着虚浮的光：“别碰我……我自己能走。”

    从寝殿到西天门的路，此刻长得像没有尽头。她每走几步就要靠在廊柱上喘息，胸口的剧痛让她频频弯下腰，咳出的血珠滴在云纹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暗红。厮杀声越来越近，震得廊柱都在发颤，血腥味顺着风飘进来，呛得她喉头发紧。

    终于挪到西天门边缘时，眼前的景象让她猛地停住。

    云阶早已被尸体堆满，银甲天兵与黑袍魔兵的尸身交叠，断戟残刃插在血肉里，暗红的血汇成小溪，顺着阶沿往下淌，在她脚边积成小小的血洼。有未死的天兵在血泊里挣扎，伸出手似乎想要求救，却被冲上来的魔兵一刀刺穿了胸膛。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些曾向她躬身行礼的天兵，那些会笑着喊她“公主”的天将，此刻都成了冰冷的尸体。她想后退，双腿却像灌了铅，只能眼睁睁看着厮杀在眼前上演，每一声惨叫都像鞭子抽在心上。

    视线渐渐被血色模糊，天地间仿佛只剩下猩红一片，连风声都带着血腥味的嘶吼。她扶着断裂的云柱，身体摇摇欲坠，几乎要栽倒在血泊里。

    “咳……”她咳出一口血，溅在冰冷的柱石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袍身影踏着血浪而来。玄色衣袍在腥风里展开，下摆沾满暗红的血渍，脸上的黑纱被血雾浸得半透。他抬手间，数道黑气绞断了天兵的脖颈，动作利落得没有一丝犹豫，周遭的魔兵见了他，纷纷退开，恭敬地喊着“少君”。

    白璃洛的目光穿过重重血雾，落在那道身影上。

    黑袍下的肩线，转身时衣袍的弧度，甚至是抬手时袖口滑落的刹那……都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撬开了她记忆深处最柔软的地方。

    是他吗？

    她站在摇摇欲坠的云柱边，虚弱得连站立都要耗尽力气，望着那道在血海里厮杀的黑袍身影，眼眶里的血与泪混在一起，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进脚下的血泊里，再也分不清。

    血雾弥漫的云阶上，谢清越的剑带着烈火直刺而来，枪尖的火光映得他眉眼赤红。“我要杀了你！”他怒吼着挺枪直逼，枪风扫过之处，魔兵的尸身应声而裂。

    黑袍少君侧身避开，指尖凝起黑气还击，与谢清越战在一处。银剑与黑气碰撞，炸开漫天星火，映得周遭尸山血海愈发狰狞。谢清越枪法狠戾，招招直取要害，显然已杀红了眼；而少君的身法却带着一种诡异的熟悉感，看似凌厉，却总在触及谢清越要害时微微一滞。

    “铛——”

    又是一记猛烈碰撞，两人各退数步。谢清越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