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气，银剑在云石上划出深深的刻痕，目光死死锁着对方。他忽然猛地挺枪横扫，剑尖擦着少君的脸颊掠过——

    只听“嗤啦”一声轻响，那方遮面的黑纱被枪尖挑飞，打着旋儿飘落进血海之中。

    一张棱角分明的脸暴露在血雾里，眉眼间还带着未脱的少年气，可那双曾映过落星潭星光的眸子，此刻却覆着浓重的魔气，冷得像淬了冰。

    谢清越的银剑“哐当”落地，他踉跄着后退半步，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因震惊而变调：“慕梓熙？！”

    三个字像惊雷炸响在混乱的战场，附近厮杀的天兵魔兵都愣了一瞬。

    “竟然是你？！”谢清越指着他，指尖都在颤抖，“澜玉神君视你如己出，天界待你不薄，璃洛那么喜欢你……你却竟然是那助纣为虐的魔界少君？！”

    慕梓熙站在血雾中，被揭穿身份的瞬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更深的冰冷覆盖。他抬手抚上自己的脸颊，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望着谢清越震惊的脸，唇瓣紧抿，一言不发。

    不远处的白璃洛听到这声呼喊，浑身猛地一颤。她扶着断裂的云柱，望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前一黑，喉头涌上的腥甜冲破唇齿，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原来，真的是他。

    黑纱落地的瞬间，那张脸在血雾中骤然清晰——分明是慕梓熙的眉眼，却淬着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戾气。谢清越瞳孔骤缩，握着银枪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青筋暴起，牙缝里挤出的声音像淬了冰：“慕梓熙！你这叛徒！”

    话音未落，慕梓熙已指尖凝黑气直扑而来。谢清越怒吼一声，银剑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迎上，剑尖的烈焰映得他赤红的眼：“你竟是魔界人，还带着他们杀上天界，屠戮天兵！今日我谢清越定要替天界还有璃洛讨回公道！

    他的剑法狠戾如狂风，招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虽没有情谊，但昔日对他怀有的敬意在此刻都化作了蚀骨的恨意。他看着慕梓熙那张熟悉的脸，看着他眼底那片毫无温度的漠然，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被这背叛的怒火焚烧着。

    慕梓熙却像没听见，墨瞳里只有纯粹的杀意，身法快得诡异，黑气与银剑碰撞，炸开漫天星火。谢清越肩上很快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银甲，他却浑然不觉，反而愈战愈勇，枪尖直逼慕梓熙心口。

    “少君！”魔兵的嘶吼声浪滔天，更激起了谢清越的血性。他拼尽全力横枪横扫，却被慕梓熙侧身避开，黑气顺势缠上枪杆，“咔嚓”一声，银枪竟被生生震断！

    断刃飞射的瞬间，谢清越胸前空门大开。慕梓熙眼中黑气暴涨，凝聚全身魔气的指尖直取他心口，狠戾得不留丝毫余地。

    谢清越怒吼着要扑上去徒手搏杀，却在这时，一道月白身影猛地撞入他与慕梓熙之间。

    “不要——！”

    白璃洛的声音带着撕心裂肺的颤抖，她几乎是从半空中跌下来，后背正对着那道致命的黑气。

    “噗——”

    黑气穿透身体的闷响，像重锤砸在谢清越心上。他眼睁睁看着白璃洛挡在身前，后背的伤口涌出的血染红了月白裙裾，她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他，只是望着慕梓熙，唇边溢出的血沫里，藏着他读不懂的悲伤。

    “璃……璃洛——！”谢清越手中的断剑“哐当”落地，惊怒与错愕瞬间压过了恨意。他看着她摇摇欲坠的身影，看着她替自己受了这致命一击，心脏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块。

    而指尖触及温热血肉的慕梓熙，浑身剧震。白璃洛的气息像一道惊雷劈开了魔气的禁锢，墨瞳里的黑气瞬间褪去，露出眼底翻涌的惊恐与痛苦。他看清了挡在身前的人，看清了她后背那道狰狞的伤口，看清了她望着他时，那双盛满碎光的眼睛。

    “璃……璃洛？”

    记忆如潮水般冲破枷锁，所有温柔的画面瞬间清晰。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指尖，又看着她唇边不断滑落的血珠，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巨大的悔恨像海啸般将他吞没。

    “不……”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僵住，泪水混着她的血滚落。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慕梓熙猛地后退一步，踉跄着撞在身后的尸堆上。他伸出手，想触碰她，指尖却在半空中剧烈颤抖，怎么也落不下去。那双手刚刚还凝聚着黑气，刚刚还想取谢清越的性命，而现在，它亲手杀了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璃洛，你怎么样？你看着我……”他语无伦次地说着，眼眶瞬间红透，滚烫的泪毫无预兆地滚落，砸在满是血污的云石上。昔日清冷的少年，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看着白璃洛一点点失去力气，看着她的身体开始摇晃，心脏像是被无数根针同时扎穿，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白璃洛望着他，唇角扯出一抹满是凄怆的笑，恨意如冰锥扎进眼底：“原来……你一直……都在骗我！”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咬出来的，带着被背叛后的刻骨锥心，尾音颤得碎在满是血腥的风里，把满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