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暖，隆重得仿佛将整个九重天的春色，都揉进了这场婚典。

    镜光忽然一黯，天魔大战的硝烟惊鸿一瞥般闪过，却很快被那片璀璨的红与金覆盖。

    爔元望着镜中残留的光影，指尖抚过冰凉的镜面，仿佛还能触到她凤冠流苏的微凉，感受到她掌心传来的、带着微颤的温度。原来那些被苦难蒙尘的岁月，曾美得这样惊心动魄，连时光都舍不得将其磨褪半分。

    “这般好的光景，总该寻回来的。”灰袍老者的声音在旁轻叹，带着几分了然。

    爔元将前尘镜递还时，眼底的雾霭已散，只剩下一片澄澈的坚定。他转身往集市深处走去，每一步都踩着千年前那场婚典的余温，仿佛身后的喧嚣都成了背景，唯有那抹凤袍的红，在前方引路，亮得灼眼。

    离开冥界集市，爔元便踏入了夜忘川——忘川噬魂，步步皆伤魂。

    幽蓝水色如凝固的星芒，蜿蜒成河。河岸怪石嶙峋，表面缀着细碎荧光，似揉碎的星子撒落。夜风卷着冷意，吹得河面泛起银波，每缕波纹里都藏着阴煞之气，丝丝缕缕往魂体里钻。

    他沿河岸缓行，脚下尖石如刀，每一步都在魂体划开细伤，血珠隐在衣料下，转瞬被阴气啃噬干净。抬眼望，荧光怪石投下诡谲影子，像无数蛰伏的怨灵，随时要扑上来撕咬。当他累了，便倚着石壁喘息，闭眼便见鸾羽凤冠霞帔的模样，伸手去抓，却只有阴风吹过指尖——那股凉，比夜忘川的水更刺骨。他怕……怕鸾羽走过这忘川，饮了孟婆汤，彻底忘了九重天的婚典、忘了曾经相识的岁月，那是他们羁绊的凭证，即使他死也想攥在鸾羽的记忆里。

    行至半途，河底怨气忽然缠了上来。扭曲的魂体从墨色水里探出，撕扯他的衣袍，拖他往河心坠。爔元拼尽力气挣脱，爬回河岸时已遍体鳞伤，呼吸里带着血腥味，却仍死死攥着从《还魂策》上撕下的纸片，“魂体凝聚”的字迹虽模糊，却是支撑他的光。他喊鸾羽的声音未曾停歇，从清亮到嘶哑，最终成了气若游丝的呢喃，消散在风里，哪怕喉咙渗血，也要把这名字送进夜忘川的每个角落，盼着鸾羽能听见，盼着她别忘过去。

    也不知挣扎着又走了多久，爔元只觉意识越来越混沌，仙力耗尽让魂体半透明得几乎要消散，玄色衣袍破烂如缕，沾满了泥污与血迹。终于，他栽倒在河岸，幽蓝的水花溅起，九重天婚典的画面在意识里疯狂闪过，鸾羽的眉眼清晰如昨，他用最后一丝力气呢喃：“阿鸾……别忘……等我……”

    就在魂体即将消散之际，一道玄青身影掠过。来者是只修成人形的青鸟妖，名唤青砚。青砚是为寻复活妻儿之法才踏入冥界，路过夜忘川时，被这缕濒死的执念绊住了脚步。他望着地上蜷缩的身影，指尖不自觉抚过腰间系着的半块玉佩——玉上刻着的“安”字已被岁月磨得温润，那是妻儿留给他的最后念想。心湖微澜间，他挥动羽翼卷起爔元，往冥界客栈飞去。

    客栈厢房清净，青砚将爔元安置在榻上，取出一片泛着柔光的青鸟羽。羽尖垂落的青光如流泉，以他自身法力为引，缓缓淌入爔元魂体。那光似带着春溪的暖意，一点点漫过爔元千疮百孔的魂体，修补着被阴煞啃噬的裂痕。青砚望着榻上之人紧蹙的眉峰，又瞥了眼他掌心攥皱的纸片，眸中浮起一层怅然的雾：“这样寻岂不是将自己的命弃之不顾……”

    青光渐浓时，爔元的呼吸渐趋平稳，那缕将熄的魂火，终在青砚的法力滋养下，颤巍巍燃出一点微光。而青砚立于窗前，望着冥界永夜般的天幕，指尖摩挲着那半块玉佩，眼底翻涌的，是与爔元相似的、漫过岁月长河也未曾褪色的执念。

    榻上的光韵刚匀，爔元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听见个带点戏谑的声音：“哟，醒了？再晚片刻，你这魂体可就真成忘川里的磷火养料了。”

    他费力抬眼，见床边立着个玄衣青纹的男子，发间别着根青鸟羽簪，正转着腰间那半块玉佩，笑得不怎么正经。

    “阁下是……”爔元嗓子哑得像破锣。

    “青砚，青鸟成精，修了千年还没修成正经仙。”对方抛了抛手里的玉佩，又接住，“昨日过忘川，见你跟那儿‘鸾羽鸾羽’地喊，魂体都快被风砂刮成筛子了，心想这傻子比我还能折腾，便顺手捞回来了。”

    爔元一怔，刚要坐起，就被青砚用扇子柄按住额头：“躺好！你现在起身，跟直接跳进忘川喂怨魂没区别。”他收了扇子，指尖敲敲玉佩，“我来冥界？其实应该与你相同，都是为了救所爱之人，三年前天灾把我妻儿卷走时，我家小丫头……还攥着我给她雕的木鸟……”话里带了点怅然，却又很快扬眉，“不过比起你，我可精明多了——死磕忘川？这儿的风砂能把神仙骨头磨成粉，你要找的那位，若真有灵，早该绕着走了。”

    他见爔元眉头紧锁，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偷偷告诉你，我打听过，冥界管轮回的老官儿说，真有执念深的魂，反而不会走忘川这条死路。你呀，怕是找错地方咯。”

    爔元心头一震，青砚却已转身去桌边倒茶，背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