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悠悠：“先养好命再说吧，不然等你找到人，自己先成了冥界的花肥，那才叫笑话。”

    爔元撑着榻沿欠了欠身，声音虽仍沙哑，却透着郑重：“多谢青砚兄相救，此恩铭记在心。”他顿了顿，眼底的执念又翻涌上来，“只是……我实在不知该往何处寻她，还请青砚兄指点一二。”

    青砚刚倒了杯冥界特有的灵茶，闻言挑眉，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先说说，你要找的是何许人？”

    “是我的妻子，”爔元指尖微颤，似在描摹记忆中的模样，“她本是天界中人。”

    “天界？”青砚吹了吹茶沫，眸色微动，“若是神格在身的天界之人，死后元神未必拘于一处。五界之大，哪儿都可能晃荡，夜忘川虽凶险，或许有她踪迹，但实在说不准。”他放下茶盏，反问，“那你怎就笃定来冥界找？”

    “是一位神君告知，但也没说一定在此……”爔元如实道。

    青砚摸了摸下巴，忽然笑了：“这么说，那位神君让你来冥界，未必是指夜忘川。冥界有两样东西，或许与你妻子元神有关——前尘镜能照过往执念，还有本《元神踪录》，据传是上古留下的寻魂奇书。”

    爔元猛地抬头：“《元神踪录》？”

    “嗯，我曾在古籍残卷里见过提及。”青砚点头，指尖敲着桌面，“书里说，只要有要寻之人生前贴身之物，以自身精血为引，便能循着元神气息，找到其所在之处，哪怕散落在五界缝隙里，也能探出一丝踪迹。”

    他见爔元眼中燃起光亮，又补充道：“不过这书藏在冥界深处的藏魂阁，可不是轻易能进的。你呀，还是先把魂体养瓷实了再说。”

    爔元攥紧的手骤然松开，指腹在掌心那片《还魂策》残页上摩挲，眼底的光比夜忘川的磷火更亮：“生前之物……我有。”

    青砚挑眉：“哦？是什么？”

    “是她成婚时戴过的一支凤钗，”爔元声音发紧，似怕惊扰了什么，“当年九重天婚典，她凤冠上的流苏缠了我的袖带，解下来时不慎掉了支小钗，被我收在袖中，后来……一直带在身边。”

    青砚啧了声，端起茶盏抿了口：“倒是巧。不过藏魂阁可不是茶馆，门口守着冥界的‘蚀忆兽’，但凡心有杂念的，靠近三步就会被啃掉半段记忆，到时候别说找书，怕是连自己要找谁都忘了。”

    他见爔元脸色微变，又笑了笑，晃了晃手里的玉佩：“不过你也别慌。我来冥界这三年，别的没学会，钻空子的本事倒是练出来了。藏魂阁后墙有处松动的石砖，是当年建阁时留的暗门，只是……”

    “只是什么？”爔元追问。

    “只是那暗门后有片‘迷魂苔’，沾了就会困在自己最痛的记忆里，”青砚指尖敲了敲桌面，“我试过一次，差点困在妻儿离我而去的那天没出来。你若要去，得先过了这关。”

    爔元沉默片刻，喉结滚动：“只要能找到她，什么关我都能过。”

    青砚望着他眼底那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忽然叹了口气，将茶盏往他面前推了推：“先喝茶吧。这冥界的灵茶，虽比不得天界的玉露，好歹能补补你那快散架的魂体。等你能站稳了，我带你去踩踩点——反正我找复活之法也缺个伴，咱俩正好搭个伙，说不定还能互相帮衬着，少走点弯路。”

    爔元望着他，郑重颔首：“多谢青砚兄。”

    青砚摆摆手，转身去翻自己的行囊，一边翻一边嘟囔：“谢什么，等你找到人，记得请我喝你们天界的喜酒就行……哦对了，你们神仙喝的酒，不会也跟这茶似的，淡得像水吧？”

    爔元握着那杯灵茶，暖意顺着指尖漫到心口，望着青砚在行囊里翻找的背影，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青砚从一堆杂七杂八的物件里翻出个巴掌大的铜铃，摇了摇，铃音清越，竟能压下窗外冥界的阴寒之气。

    “这是‘醒魂铃’，当年给我家丫头编的玩意儿，”青砚把铜铃抛给爔元，“迷魂苔最能勾人痛处，到时候你若陷进去，我就摇这铃，或许能让你醒神。”

    爔元接住铜铃，指尖触到铃身细密的花纹，那是孩童才会喜欢的幼稚纹路，却透着沉甸甸的暖意。他低声道：“青砚兄既已有法子应对迷魂苔，为何先前……”

    “先前是没伴儿呗，”青砚耸耸肩，又摸出块黑乎乎的糕点，自顾自咬了一口，“一个人闯藏魂阁，万一栽在里头，连个收尸的都没有，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了，准得骂我蠢。”他含糊不清地补充，“再说了，你这小子看着犟，倒是跟我年轻时有几分像——都是为了心里那点念想，能把命豁出去的主儿。”

    爔元捏着铜铃，指腹摩挲着冰凉的铃身，忽然想起鸾羽当年为他绣的剑穗，也是这般细密的针脚。他抬眼时，青砚正盯着他掌心的《还魂策》残页，挑眉道：“你这纸上的字，看着倒像是九重天的仙文。”

    “是从《还魂策》上撕下的，”爔元道，“据说能聚魂。”

    青砚凑近看了看，忽然嗤笑一声：“就这半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