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苏清雪让她协理屯田账目。

    她硬着头皮上，对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一遍遍核对，一遍遍验算。

    渐渐地，她发现那些数字不再可怕了。

    再后来，她毛遂自荐，希望自己能帮上凌风的忙。

    如今。

    她站在军医营的工地上，手里攥着那张红纸，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工匠，看着那些忙碌奔波的郎中。

    她不再是那个怯懦的小妇人。

    她是护理队队长。

    林月茹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红纸小心叠好，揣进怀里。

    她转身，对着那二十余名军属，声音不高，却稳稳的。

    “姐妹们，咱们干活了。”

    护理队的活儿，不轻松。

    术后护理，伤员换药，病房清洁，被褥浆洗，一日三餐的照料。

    那些重伤的士卒，有的昏迷不醒，有的疼得整夜，有的伤口化脓发臭。

    林月茹带着护理队，一间间病房照料。

    有人问她：“林队长，你不怕吗？”

    林月茹摇头。

    “怕什么？”

    “那些伤......看着吓人......”，她轻声说：“我男人也在战场上。他受的伤，比这些还重。他挺过来了。”

    “这些娃子，跟我男人一样。他们能挺过来。”

    神武军大营。

    中军帐内，周镇山正对着一堆卷宗发怔。

    见凌风进来，他如获大赦般站起身。

    “你可算来了！”

    他将一卷文书塞进凌风手里。

    “第三营，你的。”

    凌风接过文书，展开。

    神武军第三营，原千户赵有田，上月因北凉暗影刺杀，位置空缺，正好凌风作为补充。

    麾下实额九百七十三人，官佐十七员。

    凌风的目光在“实额九百七十三人”上停留片刻。

    “缺额多少？”

    周镇山苦笑。

    “账面缺额一百二十七，实际......你去了就知道了。”

    他顿了顿。

    “赵有田那厮，在第三营蹲了五年。五年里，他带兵平庸，正经操练没办过几回。”

    “那些兵，他不管，也没人管。”

    他看着凌风。

    “你去，得下狠手整治。”

    凌风将文书折好，收入怀中。

    “我明日便去。”

    周镇山点头。

    他忽然压低声音。

    “侯将军那边，今日又咳了半碗血。”

    凌风抬眼。

    周镇山没有再说下去。

    他只是重重拍了拍凌风肩头。

    “第三营交给你，本官放心。”

    “去吧。”

    次日辰时。

    神武军第三营营地。

    点将台年久失修，台面木板翘起几块，缝隙里长着枯草。

    台下稀稀拉拉站着几百号人。

    有倚着枪杆打哈欠的，有蹲在地上画圈圈的，有三五成群凑一块儿嚼舌根的。

    甲胄歪斜，刀枪锈蚀，队列站得东倒西歪。

    凌风立于点将台上。

    他身后，刘三、王铁柱、李闯一字排开。

    南宫瑾抱剑立于台侧，青衫随风微动。

    台下那些散漫的目光，渐渐聚拢过来。

    有人认出了他。

    “那......那不是侦查旗的凌旗总吗？”

    “阵斩巴图那个？”

    “粮价风波就是他破的案！”

    “王德那狗贼，就是他揪出来的！”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漫开。

    那些倚着枪杆的，站直了。

    那些蹲在地上画圈圈的，站起身。

    那些凑一块儿嚼舌根的，闭上嘴。

    凌风的目光扫过台下。

    九百七十三人，实到不过八百出头。

    他没有点破。

    他只是开口。

    “我叫凌风。”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神武军第三营，归我管。”

    台下寂静。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换一个千户，换一层皮。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拉倒。”

    他顿了顿。

    “但我凌风的火，不是烧给你们看的。”

    “是烧给北凉人看的。”

    他指着远处那若隐若现的关城墙垛。

    “那里，离这儿四十里。”

    “北凉人的刀，比我的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