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夹了一块鸡肉放在苏清雪碗里：“什么消息？”

    苏清雪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凌风，“你看看吧。他说南方几个州的情况不太好。”

    凌风接过信，凑到油灯下展开。

    信纸是普通的毛边纸，字迹潦草，看得出是赶时间写的。

    他看了一遍，眉头慢慢拧了起来。

    “加税加出事了？”

    他把信放在桌上。

    苏清雪点了点头，放下筷子，手指无意识地转着碗沿。

    月光落在她的侧脸上，把她眉间那道浅浅的竖纹照得很清楚。

    “还不是为了给北凉筹赔款。”

    “朝廷跟北凉签了合约，这笔钱户部拿不出来，只能加税。从去年开始，江南五州的田赋加了一成五，商税加了两成。”

    “吴掌柜说，这还只是开了个头，今年的夏税秋粮只怕还要往上加。”

    凌风把手里的筷子放在桌上，沉默了片刻。

    合约是去年腊月签的，到现在已经一个多月了。

    这一大笔赔款可不是小数目，朝廷拿不出钱来，只能从百姓身上刮。

    “吴掌柜的信里写得挺详细的。”

    苏清雪拿起信，翻到其中一页，指着几行字念道，“他说江南那边从正月十五开始就有人闹事了。”

    “先是商贩罢市，接着是农民抗税，有几处地方的小股乱民把县衙的门都堵了。虽然还没闹大，但火苗子已经冒出来了。”

    “官府怎么处理的？”

    凌风问。

    “抓人。”

    苏清雪的声音冷了几分，“说闹事的都是刁.民、暴徒，抓了一批关进大牢，还有几个领头的被当众打了板子示众。”

    “吴掌柜说，这些事地方官府都压着不往上报，所以京城那边恐怕还不知道。”

    凌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鸡汤很鲜，林月茹炖了两个时辰，肉都炖化了，汤里飘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

    但他没心思品味道。

    他端着碗，盯着碗里那片油花，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北凉合约的赔款跟威北关有直接关系。

    那场仗是在威北关打的，合约是因为那场仗才签的。

    现在朝廷为了赔款加税，南方民怨沸腾——这些事虽然不是凌风造成的，但每一桩每一件都像一根看不见的丝线，织成一张大网，把他也罩在里头。

    “我们家最近的生意不好做吧？”

    凌风放下碗。

    “唉，何止是不好做啊。”

    苏清雪把信折好塞回袖子里，轻轻叹了口气，“江南那边因为加税的事，市面上银根很紧。”

    “货价涨了，运费涨了，各地的关卡又多收了一笔‘过路钱’。吴掌柜说，这一趟走下来，我们家的商队能打个平手就谢天谢地了。”

    林月茹一直在旁边低头喝汤，听到这里抬起头看了苏清雪一眼，又看了看凌风，没说话，低下头继续喝汤。

    她知道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插嘴的。

    她只是一个从军营罪女里被救出来的姑娘，会做饭、会缝衣裳、会在院子里种几棵白菜，但她听不懂那些关于赔款、加税、商路的事情。

    凌风沉默了一会儿，用筷子夹了一块腌萝卜放在嘴里慢慢嚼。

    “让吴掌柜在那边多留几个人手。”

    他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不要掺和那些闹事的人，也不要跟官府起冲突。但如果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比如乱民人数突然增多，或者官府开始调兵——让他立刻派人回来报信。”

    苏清雪看着他，眼中有几分明了的意味：“你是担心乱子闹大了，会影响到边关？”

    “不是担心。”

    凌风放下筷子，“是肯定会影响。威北关的粮草一部分靠本地屯田，一部分靠南方调运。如果南方的局势真乱了，漕运和粮道都会受影响。”

    “到时候威北关的粮价会涨，军粮供应也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让他们盯着，不参与。你们的身份是生意人，不要卷进去。”

    苏清雪点了点头，忽然用手撑着腰，眉头皱了一下。

    “又踢了？”

    林月茹放下碗，赶紧凑过来。

    “没事没事。”

    苏清雪摆了摆手，吸了一口气，“就是翻了个身，撑得慌。”

    凌风看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在她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脸上的表情柔和了一瞬。

    “月茹。”

    凌风忽然开口。

    “嗯？”

    林月茹抬起头。

    “以后跑腿的事情你来做，吴掌柜那边的消息你负责转达。”

    林月茹放下筷子，挺直了腰板，学着军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