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司——”

    凌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右侧第一张椅子上。

    韩烈站起来，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他今天换了一身靛蓝色的官袍，袖口扎紧，腰上挂着那把他从不离身的短刀。

    他的目光在正厅里转了一圈，和孙小旗短暂地对了一下，然后朝在场诸将抱了抱拳。

    “情报司扩编至一千人，下辖密报、策反、渗透、暗哨四股，直属帅部。”

    “特种作战营，由原侦查旗扩编而来，营主南宫馑，扩至一千人，直属帅部。负责敌后渗透、斩首、袭扰、要员护卫。”

    “另，各军自设侦查所一百人，负责本军防区的情报搜集与敌情侦察。侦查所向各军主将负责，特种作战营向帅部负责——两边信息互通，但指挥系统分立。”

    南宫馑抱了抱拳，然后重新坐下。

    凌风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舆图最上方那个用朱砂笔画出来的方框上。

    “骑兵营，”他的声音不紧不慢，“保留独立编制，不编入任何一个常备军。现有骑兵八千人，拟扩至两万人。继续由贺兰昭兼任骑兵营主将。”

    凌风环视了一圈正厅里坐着的每一个人，然后走到舆图前面，伸出手，掌心按在威北关的城墙上。

    “这就是威北军的全部架子。”

    他的手掌在舆图上缓缓移过，从北到南，从左到右，把整条防线都覆盖了一遍。

    “架子搭好了，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很多。五个常备军要在一个月内完成扩编，新兵要从威北关和北州招募，不能从别的边镇抽调。”

    “各营的装备、营房、粮草、饷银，都要重新核算。后勤营的赵广要拿出一份新的粮草调度方案，军医署的周老要拿出新的军医派驻计划。”

    “情报司和特种作战营的扩编由韩烈和南宫馑各自负责，有问题直接找我。”

    说完，他转过身，朝主位上的胡海涛抱拳一礼。

    “胡帅，军制改革方案末将已陈述完毕。请胡帅示下。”

    正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主位上。

    胡海涛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放下。

    然后缓缓站起身，双手负后，目光在正厅里扫了一圈。

    “凌将军方才所言，本帅已悉数听清。”

    胡海涛开口了，声音平稳，带着主帅该有的威仪，“这套方案，是本帅与凌将军多日商议之后共同拟定的。”

    “扩军至二十万、编为五军、各军主将人选、特殊营司的扩编方案——都是本帅亲自拍板定下来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转向凌风，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肯定一个得力下属。

    那神态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失主帅的威严，又带着几分对下属的赏识。

    凌风微微欠身，面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谦逊。

    “军制改革的事就这么定了。”

    胡海涛收回目光，话锋一转，“接下来本帅要说另一件事。”

    他的语气忽然沉了下去，脸上的笑容也收了起来。

    正厅里的气氛随之紧了一下。

    “王钺、许平、方同。”他一个一个地点名，声音每个字都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冷意。

    这三人，正是那三个随胡海涛到威北关就任的偏将。

    王钺、许平、方同三人同时站了起来。

    他们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王钺面色凝重，许平眉头微皱，方同则是一脸茫然。

    “你们三个，是跟着本帅从京城来的。”胡海涛看着他们，声音冷了下来，“本帅待你们不薄。可你们是怎么回报本帅的？”

    王钺的脸色变了，他猛地抬头看向胡海涛，嘴唇动了动。

    胡海涛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本帅日前清查帅府账目，发现帅府拨给骑兵营的粮草辎重，账面上有一批对不上。”

    “差了三百石粮食，四十匹布，十二套甲胄。数目不算大，但这种事，本帅绝不能容忍。”

    王钺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胡海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粮草辎重的账目确实有过出入，但那是胡海涛自己克扣军饷时让他们做的假账，每一笔都是按照胡海涛的吩咐记的。

    现在胡海涛把这事翻出来，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扣在他们头上——这是什么意思？

    许平的反应比王钺慢了半拍，但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他往前迈了半步，刚要开口争辩，方同在身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动作很小，但许平感觉到了。

    他咬着牙把涌到喉咙口的话咽了回去。

    “本帅念在你们三人跟随多年，不想把事做绝。”

    胡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