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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门前,铁甲如林,月光照在枪尖上,寒光万点。
阎骁策马而出,黑披风猎猎作响,声音灌注血气,震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佛子伽善!至宝看管不利,致太子病重身亡,如今尸首下落不明——此乃谋逆!天鉴司奉旨处置:白马寺上下,尽数充作劳奴!佛子,即刻随本统领回京请罪!可有不满?"
一连三遍,生怕人听不准确。
他抬手,一纸公文展开,朱砂印鲜艳如血。三千铁甲随之踏步,"轰——"一声,地皮轻颤,杀气压得众僧呼吸发紧。
伽善立于石阶最顶端,袈裟被夜风吹得鼓起,像一面不动的金色旗帜。
他合掌低宣佛号,声音不高,却穿透铁甲与杀意:
"太子无恙,正在静养。天鉴司所言,皆为不实。"
阎骁冷笑,长枪一指:"静养?殿下气绝这是事实!伽善,拖延时间,也要有个限度!"
他猛地挥手,铁甲前排抬枪,步步逼近,枪尖离最前排武僧仅余数尺。
众僧怒目,齐抬棍棒,山门内顿时一片铁器撞击之声。未曾离去一众看客也皆是脸色大变,未曾想到事态竟然如此严重。
天鉴司当真私下伪装,连装都不装了。
就在此时,一道虚弱却阴冷的声音,自石阶上方幽幽响起:
"阎统领,我没死……你是不是,很失望?"
众人齐齐抬头——
萧庭生被僧人半扶半架,站在灯影里。月色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却勾起阴毒的笑,眼底翻涌着刚从地狱爬回来的怨恨,像一条随时会扑上去咬断咽喉的厉鬼。
阎骁脑中急转根本不慌,昨夜明明催动蛊毒,太子绝无生机,这中间生了岔子,关系倒是不大,他当即怒喝,声音裂石:
"太子已薨!此人假冒,惑众谋逆,一并拿下!"
众僧哗然,棍棒顿地,齐声怒喝:"无耻——!"
萧庭生低笑,咳得肩头发颤,却一字一顿:"他们都敢真弄死我,还有什么怕的?"
兰因倚在石狮旁,发出一声轻笑。
萧庭生听见,瑟缩了一下,掩去眼底阴毒,乖觉地唤了声:"姐姐……"
他伸手,想去抓她的裙角。
白敏双眸冷冽,死死盯着那只手,萧庭生怕白敏,但他更怕死,所有人都想他死,只有她救他。
他颤抖坚定地拽住兰因一小块裙角。
兰因低眸,瞧着那角被攥得皱巴巴的衣衫,心里啧了一声:
——小东西惯会扮可怜演戏。
她抬眼,望向阎骁,眸色似笑非笑,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山门的风,忽然大了。
阎骁枪尖一挑,直指寺门,冷声喝问:“白马寺众僧,是要谋逆吗!”
声浪滚过石阶,铁甲随之踏前,杀气如潮。
兰因轻笑一声,踱步而出,一袭青衫在风里微扬,“谋逆?谁定的罪。”
她抬眸,声音不轻不重,却字字清晰,“是你?还是天鉴司?又或是那位高居庙堂的国师大人?”
“国师”二字落下,夜风似都凝滞。
阎骁面色骤变,那日被神威压跪的羞辱瞬间抛诸脑后,厉声维护:“国师代天执命,岂容你亵渎!”
兰因不再言语,只静静看着他,似是在看一只蚂蚁一般。
那双眸似笑非笑,像一泓深潭,映出阎骁自己的倒影——狰狞、暴怒,却渺小,也很可笑。
他的声音在目光里渐渐低下去,直至哑然。
他们的目的当真是为了拿下白马寺?兰因有些迟疑的想,这一环接着一环,费这么大劲,还献祭了一位太子,就为这?
“无论如何,”他强提气势,刀锋半出鞘,“今日白马寺必须给出交代!”
铁甲踏前,枪尖离最前排武僧仅余寸许。就在刀尖即将沾血的一瞬——
“阿弥陀佛。”
伽善合掌,低宣佛号。
声音不高,却如净泉泻玉,瞬间盖过万千脚步。他抬手,掌中念珠散出柔白佛光,一圈圈荡漾,顷刻铺满天穹。
所有人抬头,只见乌云之下,金光如莲绽放,梵音袅袅,遍洒佛光。
铁甲士兵握刀的手不自觉松开,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心底竟生出莫名惭愧:何苦执刃相向?
阎骁咬紧牙关,刀锋颤抖,却再无法递进半分。
他瞪着佛子,眼里血丝遍布,却在佛光里一点点黯淡。
伽善垂眸,声音轻得像风:“谋逆之罪,阎统领请勿轻言。”
阎骁长刀斜指,冷笑迸出:“最后一句——佛子真要抗旨到底?”
伽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还请阎统领退兵。”
兰因指尖一旋,一缕紫黑风暴悄然凝成,像把玩在掌心的雷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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