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蜕化的场景。

    画面中的他仰面浮在剑海之中，万千剑意如潮水灌顶，他的面容在那一瞬间扭曲了。

    那是元神被撕-裂重组时才会有的表情，痛苦到极致，平静到极致，两种极端同时呈现在同一张脸上。

    然后画面碎裂了。

    苍茫之中浮出一道声音，非人非物，空空洞洞的，像是这片天地自己开口问了出来。

    “第一问：你为何握剑？“

    叶林沉默了几息。

    换作从前，他会答得很快，为了变强，为了活着，为了护住想护的人。

    那些答案他都曾在不同时刻对自己说过，每一个都是真心的，每一个却又都不够彻底。

    可此刻，在这片问心的苍茫之中，那些答案一层层剥落下去，像洋葱被一层一层揭开，露出最里面的那一瓣。

    这个问题，他被问过很多次。

    但是叶林知道，这一次，他必须得去拿出一个答案，一个说得过去的答案。

    他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平稳如剑身平放。

    “我握剑，是因为剑握住了我。”

    那道问声沉默下去。半晌，第二问浮起。

    “第二问：你可曾后悔？”

    叶林几乎笑出来。

    后悔？

    修行至今，他做过无数决定，走过无数岔路，有的对，有的错，有的让他一步登天，有的险些让他万劫不复。

    可后悔这两个字，从未在他心湖中留下过真正的涟漪。

    “后悔是水，可我是剑。”

    叶林淡淡道。

    “剑入鞘则止，出鞘则行。走过了便是走过了，斩下了便是斩下了，我这条路上的每一道痕迹，少一道都不是现在的我。我为什么要后悔？”

    修心宛若逆水行舟，受过很多痛苦，甚至时时刻刻都游-走在生死边缘。

    但自始至终，叶林都没有想过后悔二字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