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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的……正名。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塞,也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没有行军礼,而是道家古礼,拱手,深深一揖。
礼毕。
我直起身,指向身后林场的方向,又指了指天空(象征天亮),做了一个“等待”的手势。
断臂兵魂缓缓放下了敬礼的手。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尽管没有眼睛),然后,那半透明的身影,开始变淡,变得透明,如同融化的冰,悄无声息地消散在浓重的夜色和林间的煞气之中。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所有的兵魂,都以同样的方式,缓缓消散。
他们并未离去,只是重新隐入了这片他们用生命和执念浸染的土地,但那份凌厉的杀意和压迫感,却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等待的平静。
笼罩林间的极寒,也稍稍回升。
我踉跄了一下,扶住旁边的岩石,才没有倒下。肩头的阳灯渐渐恢复稳定,但光芒依旧黯淡。我收起那两张血字黄纸和线香,将七面八卦镜一一收回——镜面冰凉刺骨,仿佛也承载了刚才那一刻的肃杀与悲壮。
做完这一切,我几乎是用尽了最后力气,朝着林场方向,蹒跚走去。
天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的微光。
当我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回到林场时,胡场长和老柴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子里团团转。看到我惨白的脸色和满身的疲惫,两人都吓了一跳。
“吴师傅!您……您没事吧?”老柴赶紧扶住我。
我摆摆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灌了几口,才缓过气来。
“孙继业呢?”我问,声音沙哑。
“在、在隔壁屋,两个人看着他呢。”胡场长连忙道,“他……他好像吓坏了,问他啥都不说。”
“带我去见他。”我站起身,虽然脚步虚浮,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和冷硬,“还有,胡场长,天亮后,召集林场所有工人,到打谷场集合。我有话说。”
胡场长不明所以,但看我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去安排。
见到孙继业时,他蜷缩在角落的板凳上,眼镜歪在一边,脸色比我还白,眼神涣散,嘴里念念有词,仔细听,是“不是我……不是我干的……爷爷……别找我……”
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将那张写着“后人孙某,今在林场”的血字黄纸,展开,放在他眼前。
孙继业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一抖,抬起头,看到纸上的血字,又看到我冰冷的眼神,最后一丝侥幸也崩溃了。
“我说……我都说……”他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声音嘶哑破碎,“是我……是我爷爷造的孽……我爹临死前告诉我的,让我永远别回老鸹沟,永远别提……可我……我前阵子收拾老宅,发现了我爷爷藏的一本日记,里面写了他当年怎么告密,怎么得了赏钱,还有……还有秦队长他们身上搜刮的一点东西,他藏起来了,有几块大洋,一支钢笔……”
“我鬼迷心窍……想着那地方几十年没人去,东西说不定还在……就、就前几天,偷偷去了老鸹沟,找到了当年藏东西的石缝,把东西拿了出来……还、还把日记本,就在那‘血葫芦井’旁边……烧了……”他说到这里,浑身抖得像筛糠,“我以为烧了就干净了……没想到……没想到……”
果然如此。
他这不只是“惊扰”,简直是拿着火把,去捅一个装满火药、封闭了四十年的仓库。
“东西呢?”我问。
“在……在我床底下的箱子里……”孙继业瘫软下去,像一滩烂泥。
天亮后,打谷场。
林场百十号工人,连同家属,都被召集起来,黑压压一片,交头接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胡场长站在前面,脸色沉重。我站在他旁边,老柴和韩老山站在稍后。
孙继业被两个工人架着,拖到了场地中央。他面无人色,几乎站不住。
我没有废话,直接让胡场长将那本烧得只剩残角的日记(从灰烬里勉强扒拉出来的)、几块带着陈年污迹的大洋、一支锈迹斑斑的钢笔,还有孙继业的供词,当众说了出来。
场上一片哗然!继而转为愤怒的斥骂!
尤其是那些老工人,很多人的父辈都经历过那个年代,对抗日义士有着天然的崇敬。得知真相,群情激奋,要不是有人拦着,孙继业恐怕当场就要被打死。
“静一静!”我提气喝道,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嘈杂。
场上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我。
“冤有头,债有主。孙满堂已死,孙继业虽有过错,但罪不至死。”我环视众人,目光沉静,“如今,那些牺牲的英魂,要的不是复仇,而是一个公道,一个安息。”
我转向胡场长和几位老工人代表:“我提议,第一,由林场和孙继业出资,立刻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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