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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解脱。
老柴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抹着额头的冷汗:“我的老天爷……总算……总算完了……”
我却没动。
目光依旧紧盯着那片空白的幕布。
观气术下,幕布后面,那面墙壁深处,原本盘踞的庞大、混乱、粘稠的“诅咒场”,此刻已经消散了大半。只剩下一些极其稀薄、零散的残留气息,如同风中的余烬,缓缓飘散。
纠缠了陈家数百年的家族诅咒与枉死冤魂的执念,在“忏悔”与“补偿”的仪式下,终于得到了宣泄和安抚。
大部分,应该可以安息了。
但……
我低下头,看向怀中贴身收藏的那卷羊皮地图。
“九窍覆目图”还在。
陈家祖上从“不该打交道的人”手里借“力”的“契约”残留,真的随着这场“和解之戏”彻底烟消云散了吗?
那陶罐里封存的,真的只是记忆残渣和枉死者的怨念吗?
还是说……有什么更深、更隐晦的东西,依旧潜伏着?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这件事,远未结束。
“吴师傅,”陈守业挣扎着爬起来,走到我面前,深深一揖,“大恩大德,没齿难忘。酬劳我已经备好,另外,您之前说的那个陶罐……我们什么时候挖出来处理?”
我收回思绪,看向他:“明天白天,正午阳气最盛时,挖出来。罐子不要打开,连罐子一起,找一处干净向阳的山坡,深埋。上面种一棵松柏。另外,给那些无名艺人立碑祭祀的事,不要耽搁。”
陈守业连连点头:“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我点点头,没再多说,收拾好法坛上的东西,带着老柴,走出了祠堂。
门外,夜色依旧浓重。
但那股笼罩村庄的压抑死寂,似乎减轻了一些。
回到住处,老柴倒头就睡,鼾声如雷。
我却毫无睡意。
坐在桌边,再次摊开那卷羊皮地图。
煤油灯下,“九窍覆目图”的线条扭曲诡谲,那只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仿佛正透过纸张,冷冷地注视着我。
指尖拂过图案,那阴寒的触感依旧。
我将地图卷起,与之前的三件“覆目”线索放在一起。
四件了。
夜哭岭,黄柏峪,陕南林场,晋中祠堂。
四个不同的地方,四件不同的灵异事件,四个不同形式的“覆目”痕迹。
它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那个“幽泉宗”,在这其中,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我吹熄油灯,躺到炕上。
黑暗中,眼前似乎还残留着幕布上那些影子疯狂舞动的景象。
但更清晰的,是羊皮地图上,那只冰冷、空洞、仿佛能吞噬一切的……
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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