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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部调查报告,1998年12月》。
他的手指悬在触摸板上,没有立刻点开。
这份文件,他三年前就拿到了。当时赵承德让他整理集团历史档案,准备写一本“企业发展史”来美化形象。他在市档案馆的地下库里待了整整两个月,在堆积如山的发霉纸箱里,找到了这批本该被销毁的文件。
他记得那个下午。档案馆地下库没有窗户,只有惨白的日光灯,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纸张腐烂的气味。他打开一个标注着“1998-1999,行政废件”的纸箱,最上面是些无关紧要的会议纪要、报销单、通知。但往下翻,在箱底,用牛皮纸袋装着,封口处盖着“机密”字样的红章——已经褪色成粉红色——就是这批文件。
他坐在纸箱旁的水泥地上,一页页地翻看。那些泛黄的纸张上,记录着“凤凰计划”全部的真相:虚报的拆迁户数,伪造的签字文件,被压低的补偿标准,暴力拆迁的“安保费用”支出明细,以及——最致命的一页——三起“意外死亡”事件的内部调查报告。报告里清楚地写着:“经查,死者家属曾多次上访,对拆迁补偿方案不满。为确保项目顺利推进,建议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是什么,报告没写。但后面附着三份“自愿放弃追责声明书”,签名歪歪扭扭,按着红手印。声明书签署日期,都是在死者火化后的第二天。
林涛当时坐在那里,看着这些文件,感觉背脊发凉。他不是不知道赵承德发家的过程不干净,但亲眼看到这些白纸黑字的证据,看到那些被简化为数字和签名的生命,还是不一样。那是一种更具体、更冰冷的恐怖。
他把文件偷偷复印了,原件放回箱底。后来他告诉赵承德,历史档案不全,很多文件可能当年就销毁了。赵承德没怀疑,或者说,不在乎——成功者有权改写历史。
三年来,这批复印件一直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他知道这是毒药,也是筹码。用得不好,会引火烧身;用得好,能换一张通往更高位置的通行证。
现在,是时候用了。
林涛关掉文件夹,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一部老式的诺基亚功能机,没有智能系统,无法定位,只能用2G网络打电话发短信。他开机,插入一张不记名的SIM卡,然后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备注名是“陈”。
陈天启。天启集团董事长,赵承德最大的竞争对手。
林涛按下拨打键。电话响了五声,接通。那头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陈董,是我。”林涛说,声音压得很低。
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这么晚了,林总有指示?”
语气里带着嘲讽。林涛不意外。过去几年,他在商场上和天启集团交手无数次,互相使绊子、挖墙脚、抢项目,结下的梁子不少。陈天启恨他,就像恨赵承德一样。
“想跟陈董谈笔生意。”林涛说。
“生意?远大和天启有什么生意可谈?除非你们愿意把‘滨江新城’的项目让出来。”
“比那个大。”林涛停顿了一下,“我想送陈董一份礼物。一份能让赵承德进去,让远大集团垮掉的礼物。”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的时间。林涛能想象陈天启此刻的表情——那个六十岁的老狐狸,一定在快速权衡:这是陷阱?还是真的背叛?
“条件?”陈天启终于开口。
“两个。”林涛说,“第一,事成之后,我要远大集团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总裁的位置。第二,我要你保证我的安全——赵承德倒了,他手下那些人不一定都听话,有些人可能会反扑。”
“你要的不少。”
“我给的更多。”林涛说,“‘凤凰计划’的全部原始档案,包括三起命案的内部报告。1999年贿赂国土局副局长的录音。2003年‘锦绣家园’项目使用劣质建材的检测报告和公关记录。2008年金融危机时,远大集团通过地下钱庄转移资产的流水单。还有——最近的一份,上个月,赵承德和某位副市长在温泉会所‘谈事情’的照片。”
他一口气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呼吸声。
“这些东西……”陈天启的声音有些干涩,“你怎么拿到的?”
“我跟了他十年。”林涛说,“十年,足够一个人知道另一个人的所有秘密。更何况,赵承德从来不把我当外人——他需要有人替他做脏活,需要有人知道底线在哪里,这样才方便控制。”
“但你就不怕他灭口?”
“怕。”林涛笑了,笑声很冷,“所以我才找你。陈董,我们是一类人。都从底层爬上来,都知道这游戏的规则——要么吃人,要么被吃。赵承德老了,他心软了,他开始在乎名声了。但你我还没有,我们还能吃人。”
又是沉默。然后陈天启说:“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赵承德派来钓鱼的?”
“明天下午三点,市图书馆旧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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