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4. 灰烬下的名字  越陷越深的烂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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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从饭盒里抬起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外星人:“不然呢?想要好的?有啊,陶瓷的,大理石的,甚至还有镶玉的。得加钱。”

    “不是,我是说……”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他……他是个人啊。”

    老头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他点起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缓缓升起。

    “小伙子,我在这干了二十三年了。”他说,声音还是沙哑的,但多了一点什么东西,像是疲惫,也像是某种看透一切的麻木,“我经手的骨灰盒,少说也有几万个。什么样的没见过?有全家破产跳楼死的,装骨灰的盒子是儿子用鞋盒改的。有孤寡老人死在家里一个月才被发现,遗体都腐烂了,火化后骨灰里还有蛆虫的壳。还有小孩子,夭折的,骨灰就一小把,装在那种装糖果的铁盒里。”

    他弹了弹烟灰:“你这个……至少还有个正经盒子。虽然是便宜的,但至少是个盒子。你知道我们这每天有多少无主遗体吗?那些连盒子都没有的,火化完后,骨灰就用塑料袋一装,写上编号,堆在墙角。攒够一批,拉去山上,挖个坑,一倒,埋了。连个记号都没有。”

    他指了指房间深处:“那边,C区,全是塑料袋装的。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摇了摇头。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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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一阵翻腾。

    “所以啊,”老头继续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什么尊严,什么价值,都是活着的人自己想出来的。死了,就是一把灰。区别只在于,有人记得你,你的灰就有人来领,放在个像样的地方,每年有人来看看。没人记得你,你的灰就跟别的灰混在一起,变成土,变成泥,最后啥也不是。”

    他掐灭烟,把饭盒盖上:“看完了吗?看完我放回去了。”

    我看着那个木盒子。标签上“金卫国”三个字,是用打印机打出来的宋体字,工整,但冰冷。没有手写的温度,没有个性的笔迹。就像他的一生——被各种表格、编号、规定所定义,从来没有真正被当作一个“人”来对待。活着的时候是“下岗工人金卫国”,是“贫困户金卫国”,是“上访户金卫国”。死了,是“B-347号遗体”,现在是“B-347号骨灰”。

    连个名字都不配拥有。只有编号。

    “我能……我能买个好点的盒子吗?”我问,“我出钱,给他换个好点的骨灰坛,刻上名字。”

    老头又看了我一眼,这次眼神稍微缓和了点:“你不是亲属,不能办手续。但如果你真想,可以这样:你出钱,买个好的骨灰坛,放在我们这寄存。等哪天他女儿长大了,或者法院指定了监护人,手续齐全了,可以把骨灰换到新坛子里。但原来的盒子,我们得留着,因为编号和标签对不上,我们没法销账。”

    “那要多少钱?”

    “最便宜的陶瓷坛,三百八。好点的,有雕刻的,六百到一千。最好的,那种仿古青花瓷的,三千以上。”老头熟练地报出价格,像在菜市场卖菜,“寄存费另算,一年两百。如果一直没人来领,坛子我们也不能一直存着,最多存五年。五年后如果还没人办手续,就按无主处理,坛子我们收回,骨灰……你知道的。”

    五年。五年后,贝贝二十岁,成年了。但以她的病情,她能活到二十岁吗?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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