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5. 编号  越陷越深的烂人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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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来看过,说她现在的情况很危险——情绪极度低落会加重心脏负担,随时可能……”

    她没说完,但我知道后面是什么。

    “我给她带了点东西。”我举起手里的布袋,“她爸爸的……”

    刘阿姨看了一眼布袋的形状,立刻明白了。她脸色变了变,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你决定要给她?”她问。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但我答应了老金,要照顾她。而且……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拥有的、和父亲有关的东西了。”

    刘阿姨沉默了很久。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一点光,照在她脸上,我看见她眼角深深的皱纹,还有眼睛下面青黑的眼圈。

    “沈先生,我不是要质疑你。”她缓缓地说,“我在这工作了十二年,见过太多这样的孩子。父母死了,残了,跑了,孩子送来,哭几天,闹几天,然后慢慢安静下来,接受现实。但贝贝……她不一样。她太懂事了。懂事的让人心疼。”

    她顿了顿:“有些孩子,你骗他们,他们真的会信。因为他们需要相信。但贝贝这样的孩子,你骗她,她知道你在骗她,但她不会戳穿你,因为她知道你是好意。她会配合你演戏,会假装相信爸爸去了远方,会假装期待爸爸有一天会回来。但那是在心里挖一个洞,每天往里面填东西——填童话,填谎言,填希望。那个洞会越来越大,总有一天会塌的。”

    我听着,感觉手里的布袋越来越沉。

    “那你说怎么办?”我问,“不告诉她?让她一直等一个永远不会回来的人?”

    刘阿姨苦笑:“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是个护工,一个月拿两千八百块钱,照顾八个孩子,从早上六点到晚上十点。我不是心理学家,不是社会工作者,我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教育好——我儿子在网吧当网管,女儿在服装厂打工。我能做的,就是给孩子喂药,洗澡,换衣服,监督他们写作业。至于怎么告诉他们‘你爸爸死了’这种事……我真的不知道。”

    她看着306的门缝,声音更轻了:“但有一点我知道——如果你今天把这个盒子给她,她可能会崩溃。而她的心脏,承受不起崩溃。”

    我靠在墙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走廊的水泥地上切出一块光斑。光斑里有灰尘在飞舞,永不停歇地飞舞,但永远飞不出那块光。

    “我能单独和她待一会儿吗?”我问。

    刘阿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我去楼下。有事叫我。”

    她走了,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深呼吸几次,才推门进去。

    贝贝还坐在床边,姿势没变,抱着收音机。我走过去,在她旁边的床沿坐下。那张床应该是个空铺,床板上只铺了一层薄薄的褥子,连床单都没有。

    我把布袋放在身边。她没有看布袋,只是看着窗外。窗外是对面楼房的墙壁,距离很近,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贝贝,”我开口,声音干涩,“你爸爸……他让我给你带样东西。”

    她终于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很大,但因为太瘦,显得更大,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爸爸在哪里?”她问,声音很小,像蚊子叫。

    我张了张嘴,准备好的说辞卡在喉咙里。那些“爸爸去了很远的地方”“爸爸变成星星了”的童话,在这样一个孩子面前,显得如此虚伪,如此残忍。

    “贝贝,”我艰难地说,“你知道那天晚上,电视里放的新闻吗?”

    她点了点头。

    “那个人……是你爸爸。”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我。眼神平静得可怕。

    “他……他做了件很勇敢的事。”我继续说,感觉每个字都像刀子,在割我的喉咙,“他想让全世界都知道,有人欺负了他,欺负了很多像他一样的人。所以他用了一种……很极端的方式。”

    我还是说不出“自焚”这两个字。

    贝贝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收音机。她用指甲抠着收音机外壳上的裂缝,一下,又一下。

    “爸爸疼吗?”她突然问。

    我愣住了。

    “火烧的时候,”她抬起头,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情绪,是一种我无法形容的情绪——不是悲伤,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关切?“疼吗?”

    我感觉呼吸停止了。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越收越紧。

    “应该……很快。”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很快就不疼了。”

    她点点头,好像接受了这个答案。然后她伸出手,不是伸向我,而是伸向我身边的布袋。

    “是这个吗?”她问。

    我僵硬地点点头。

    她把收音机小心地放在床上,然后双手接过布袋。布袋对她来说有点大,她抱在怀里,像抱着一个婴儿。她没有立刻打开,只是抱着,低着头,看着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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