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的布料。
房间里很安静。能听见楼下院子里孩子们的打闹声,远处马路上车辆的喇叭声,还有我们自己呼吸的声音。
“爸爸以前说过,”贝贝突然开口,声音依然很小,但很清晰,“如果他死了,不要买贵的骨灰盒。他说,把钱省下来,给我买药。”
我的喉咙哽住了。
“他说,骨灰就是一把灰,装在金盒子里和装在木盒子里,都一样。”她继续说着,像在复述一段背熟的话,“他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不用花冤枉钱。”
她抬起头,看着我:“叔叔,这个盒子贵吗?”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
“那就好。”她似乎松了口气,“爸爸不喜欢浪费钱。”
然后她开始解布袋的带子。她的手很小,手指细得像竹竿,动作却很稳,一点一点地解开那个死结。布袋打开,露出里面那个廉价的木盒子。标签朝上:“B-347。姓名:金卫国。”
她看着那个标签,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用指尖轻轻地、小心翼翼地触摸那三个字,像在触摸什么易碎的珍宝。
“爸爸的名字。”她轻声说。
我别过头,看着墙壁。墙壁上有一片水渍,形状像一张哭泣的脸。
“叔叔,”她又叫我,“爸爸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
我想起老金最后的话:“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什么傻事,帮我照顾好贝贝。”
“他说,”我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让你好好吃药,好好长大。”
贝贝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爸爸骗人。”
我一愣。
“他以前答应过我,会陪我过十六岁生日。”她说,语气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他说等我十六岁了,他就带我去看海。他说海很大,很蓝,跟天连在一起。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去过一次,一直想再去,但没机会。他说等我十六岁了,我们一起去。”
她把骨灰盒抱得更紧了:“但他等不到了。我也等不到了。”
“贝贝……”
“我知道我快死了。”她打断我,抬起头,看着我。她的眼神清澈得可怕,像一潭深不见底但极其透明的水,“医生说的。我偷听到的。他说我的肺动脉高压已经到晚期了,心脏扩大得很厉害,可能……撑不过今年冬天。”
我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世界在我眼前旋转,墙壁,床铺,窗户,都扭曲成奇怪的形状。
“爸爸也知道。”她继续说,“所以他才会去卖肾,才会去……做那件事。他想给我攒钱做手术,但我知道,手术也没用。医生说了,我的情况,手术成功率不到百分之十。而且手术费要五十万。五十万……爸爸捡一辈子瓶子也挣不到。”
她把脸贴在骨灰盒上,闭上眼睛:“所以爸爸先走了。他不忍心看我死。”
房间里又陷入沉默。但这次沉默不一样,不再是空白的沉默,而是被填满了某种沉重得几乎实质化的东西。那是真相,是绝望,是一个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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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女孩对死亡的全部理解,以及她对父亲最后选择的全部谅解。
我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一分钟,也许十分钟。最后,贝贝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