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 天花板上的阴影  留学生今天也很忙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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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来都像是隐秘的脚步声。

    回到那间位于老旧公寓楼四层角落的出租屋,不安感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本加厉。

    首先是声音。夜里,天花板上传来一种难以形容的、粘稠的滴答声,比之前雨水直接漏下的声音更沉闷,更缓慢,仿佛某种浓稠的液体正在楼板缝隙间积蓄、垂落。他打开灯,仰头看那片日益扩大的水渍,颜色似乎比白天看到的更深、更污浊,边缘晕开的痕迹像是干涸的、不祥的污迹。

    接着是气味。一股极其微弱、时有时无的甜腥气,混合着类似铁锈和潮湿泥土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鼻腔。这味道有些熟悉,让他瞬间联想到市场角落里那片颜色异常的泥土,以及那些“鲜活”器官可能散发出的、被玻璃瓶隔绝后的残余气息。他检查了房间每个角落,甚至打开窗户通风,气味依旧徘徊不散,仿佛是从墙壁、从天花板内部渗透出来的。

    然后是视觉。在台灯昏暗的光线下,天花板上那片水渍的边缘,似乎蔓延出一些黑色的、蛛网般的细丝。他起初以为是霉斑,但仔细看,那些“细丝”的走向似乎有些过于“有组织”,不像自然菌丝那样散乱,反而隐隐构成了某种难以言喻的、让人看了心里发毛的纹路。盯得久了,眼睛会发花,感觉那些纹路在微微蠕动。他用力眨眼,又觉得是光影和自己过度紧张产生的错觉。

    “是霉菌……一定是特别严重的霉菌,加上我神经太紧张了。”吴森森试图说服自己。房东是个典型的、对老旧房产疏于打理的投资客,之前来看漏水情况时,只是敷衍地看了看,嘟囔着“老房子都这样,等雨季过了再说”,甚至半开玩笑地说:“反正合约里没写,退租的时候就算屋顶塌了,只要不是你故意砸的,都不用你赔,我自己处理。” 当时吴森森只觉得房东不负责任,现在想起这话,却莫名感到一丝荒诞的“安慰”——至少,他不必为这日益诡异的屋顶背负经济责任。

    但身体的感受是最直接的。他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不是疼痛,而是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皮肤偶尔会莫名发痒,像有看不见的细丝轻轻拂过;白天画画时,手腕和手指的灵活性似乎下降了一些,线条偶尔会失控;夜里睡眠变得很浅,多梦,梦境混乱,常常梦见自己被困在狭窄的、湿漉漉的管道里,周围是缓慢搏动的、巨大的阴影,还有那种甜腥的气味。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留意桐岛凛所说的“不协调的细节”。

    公寓楼下那个总是笑眯眯的管理员大爷,这几天看他的眼神似乎多了点探究,问他“最近是不是很晚回来”;常去的便利店,收银员找零时,手指似乎不经意地擦过他的手心,触感冰凉;甚至有一次深夜从画室回来,感觉巷口阴影里似乎站着一个人,但当他警惕地看过去,又空无一物,只有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溜走。

    是压力太大了吗?是那天的发现带来的心理阴影在持续发酵?还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因为他的“窥探”,而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那些“鲜活”的器官,那些被掩盖的秘密,是否不仅仅存在于市场的角落和冰冷的瓶子里,而是如同某种看不见的孢子或气息,已经随着他的那次“采样”,悄然侵入了他的生活空间,甚至……他的身体感知?

    吴森森站在房间中央,再次抬头,看向天花板上那片日益扩大、纹路渐生的黑色污渍。滴答……粘稠的滴答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甜腥气若有若无。

    他想起桐岛凛平静无波的眼睛,想起那些被装瓶的、似乎还在“工作”的脏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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