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一章:在天有灵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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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蕙笙记得,她先前曾听过的零碎消息——

    阿棠生前就歇在最西头的一间,屋小而阴冷,因临近柴房,常年带着一股子潮气。

    如此,便更奇怪了。

    阿棠既是玥贵妃亲自点名要的人,缘何要来后又被安排至最差的屋舍?

    从刚才和玥贵妃的接触来看,玥贵妃此人话里三分笑、七分讥,虽然说话是江南软糯的调子,可听起来却是字字带刺,倒也未必有多深的城府,看起来倒像是惯于仗着圣宠恃宠而骄。

    若真如此,阿棠很可能是不知因何事得罪了玥贵妃,被玥贵妃故意整了。

    那么,她之死……

    想到这里,沈蕙笙觉得有股挡不住的冷气让她不禁打了个冷颤。

    正在此时,几个晾晒衣裳的宫婢忽然被一声呵斥惊动,原来是老内人自远处唤她们去搬运炭盆。

    几人慌忙应声,跌跌撞撞往院外跑去,院中一时空落下来,沈蕙笙赶紧趁机转入西侧那间屋舍,反手将门掩上。

    屋内空无一人,光线昏暗,尘埃在半明半暗间浮动,四周静得仿佛可以听见她自己的心跳声。

    她定了定神,待眼睛适应黑暗后,一眼便望见炕沿上一字排开着三四床薄被,叠得高低不齐,棉絮单薄,边角磨得发黑,显然是几名宫婢共住的狭窄寝处。

    沈蕙笙又环顾四周,见墙角的木箱破旧,盖子半掩,隐约露出几片染色的碎布;窗下的矮凳上,还遗着未洗净的铜药盏,底部凝着一层暗褐的药渣。

    她往前走了两步,抬手轻抚过炕面,触到一撮因年久磨损而掉落的粗麻布屑,心底微微一紧。

    一边是奢华的贵妃寝宫,一边是逼仄的宫婢寮舍,明明同在一座昭华宫内,却犹如天壤之别。

    沈蕙笙轻叹一口气,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务必抓紧时间,找到和阿棠有关的线索。

    可这里面哪一个才是阿棠的床铺呢?

    沈蕙笙将目光落在最靠近窗口那床薄被上,这床被子虽然也旧,看起来却像是刚洗过的样子,与旁边几床泛黄发硬的被褥一比,便更加明显。

    阿棠已死,铺位自是会被人更替,想来这便是她生前最后的栖身处。

    沈蕙笙慢慢俯身,小心掀起褥角细细查看。

    她心里很清楚,这里定早被人清理过,此番前来,未必真的能寻到线索,可即便如此,她也不能放过哪怕一丝可能。

    只可惜——她一无所获。

    炕下空落落的,被子、枕头都被更换过,床缝里也什么也没有,木箱内更是整整齐齐,全是新发的粗布衣裳,看得出是换了新人住进来。

    沈蕙笙收回手,唇色微微发白,虽然她早有心理准备,却仍难免还是心头发紧——

    阿棠生前的一切,存在过的痕迹,被抹得一干二净,仿佛她从未活过。

    沈蕙笙觉得喉咙有些发涩。

    不知是因为屋内空气过于浑浊,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她不禁屏住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她浑身好像没了力气,几乎想就此坐在床沿,任自己喘口气。

    可她立刻咬紧牙关,让自己振作起来。

    她现在所处的可是昭华宫后寮,门外随时有人出入,可不是她能放松之地。

    正当她准备重拾心情,再度查看线索之时,忽而听见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与低语。

    ——有人往这边走来。

    沈蕙笙心头一紧,根本来不及思量,下意识便往炕上一躺,扯过一床薄被将自己遮住。

    与此同时,随着“咿呀”一声,木门被推开,几缕光线透了进来。

    一名宫婢探头进来,目光在炕上一扫,见有人蜷在被中,撇了撇嘴,嘀咕道:“臭秀英,又在装病偷懒了!”

    沈蕙笙一动不敢动,死死闭着眼,佯装昏睡过去。

    薄被紧紧蒙在脸侧,潮湿的气息像一块湿布捂住她的口鼻,闷得胸口发紧,可她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惊动来人。

    心跳在耳边砰砰作响,然而她的注意力全在门口那人身上。

    那宫婢裙摆在门槛上轻轻摩擦,脚步声从门外逼近,本还隔着一段距离,发出一阵窸窸窣窣声,紧接着便愈来愈近。

    她几乎能感受到那人正站在炕沿,低头张望。

    薄被下的空气愈发稀薄,胸腔像被压上石块,她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手心渗出的冷汗都不敢抹去。

    她知道——只要对方伸手揭开一角,她所有的伪装都会瞬间破碎。

    屋里静得可怕,连尘埃坠落的声音都似乎能听见。

    忽然,一阵尖厉的催促自院外传来:“人呢?去拿个东西磨磨蹭蹭的!”

    炕前那宫婢似是不耐烦地咂了咂舌,大声应道:“秀英又在这偷懒——”

    外头立刻喝骂:“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出来!”

    那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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