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八十二章:另有隐情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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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蕙笙话音未落,又一滴水珠从梁上滑落,正中她的眼睫,冰凉渗入眼底,模糊了视线。

    她心头一震,恍惚间,竟像是阿棠在以寒泪相托。

    她抬手一拭,将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枕头上,那鼓起的弧度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突兀,仿佛正无声诉说着什么。

    沈蕙笙指尖轻轻摩挲布面,心中再无先前的犹豫,而是缓缓探入枕套缝隙,指节因绷紧而泛白。

    很快,她的指尖便触碰到一块坚硬的物件,她轻轻一抽,将那物小心翼翼地取出,放在膝上。

    竟是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封面无题,只是寻常粗纸糊裱,纸色因潮气而暗黄,边角微微翘起,看上去粗糙不堪,却因翻阅过多而显出磨痕。

    沈蕙笙指尖在封皮上停了一瞬,心中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低低呼喊——救命。

    她呼吸一窒,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像被那无形的声音牵引。

    她缓缓揭开封皮。

    第一页,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阿棠”二字。

    竟然……真的是她的遗物!

    而在那名字旁边,还歪歪扭扭的写了一句——“愿以所学医术济人”。

    那行字写得如此认真,即便在这样昏暗的地方,也能清晰辨认。

    她的指尖轻轻掠过,仿佛还能触到纸页下隐隐残留的力道。

    她感觉心口猛地涌上一股酸涩,她几乎能想象到,阿棠躲在被窝里、借着窗边微弱的月光,执笔写下这行字的模样。

    ——一个宫婢,孤苦而卑微,却仍怀着“济人”之志。

    ……若非亲眼所见,谁又真的敢信?

    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将那股酸意压下,随即小心翻过这一页。

    接下来的几页,果然是她所记录的医方:或调经养血,或安胎止痛,条理分明,笔迹端正,甚至在方子下方还工工整整地注上“慎用”“忌与某药同服”的字样,纸张泛黄,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她又翻了几页,皆记“宫寒滑胎”“癫疾妄语”等妇人病症,字迹细密工整,却不知何时已渗出斑点水痕,像是被人偷偷抹泪时染湿。

    沈蕙笙心口微暖,眼底的酸意却更浓,仿佛代入了阿棠。

    她或许想到过病痛缠身、彻夜难眠的妇人;想到过滑胎之时,血泪并流、痛哭欲绝的母亲;也想到过自己身处宫闱,身份卑微,即便懂得些许医理,也终究无力为她们分担的局限。

    那一刻,沈蕙笙甚至觉得自己正透过这些字迹,与阿棠同呼吸共悲悯——她不是在写冷冰冰的病症,而是在替病者落泪。

    可就在她继续翻下去的时候,她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手中的册子险些跌落。

    只见纸页中央赫然写着一行药方——

    “麝香三分,朱砂一钱,慎不可多,易致胎动、神乱。”

    这是……什么?

    沈蕙笙盯着那行字,头皮瞬间发麻。

    这……哪是治病的药方,这,分明是——害人的毒方!

    麝香、朱砂这两样东西,就算不学医的人,也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吧?

    麝香——药性峻烈,最善活血催产,于孕妇而言不啻虎狼,若误用半分,便有崩漏滑胎之祸;朱砂——虽能安神,却内蕴火毒,过量则令人神智昏聩、癫狂妄语。

    二者相合,方子上虽写着“慎不可多”,可这分明是一道温水煮蛙的催命符,剂量算得恰到好处,既能叫腹中胎儿悄然泯灭,又能令服药之人逐步疯魔!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阿棠这本全是药方的小册子里,竟然会混入了这样一则毒方?

    沈蕙笙不敢信:一定是有人动了手脚,故意要害阿棠。

    她虽然从未与阿棠相识,可眼下翻阅过的每一页、每一笔、每一划,都能看出抄录者的耐心与心意,那绝不是一个心怀恶念之人留下的痕迹。

    但那歹毒的字,却又分明和阿棠的笔迹如出一辙……是她一时误记?还是她的心性真的生了变?

    抑或是——另有隐情?

    一定是这样!

    沈蕙笙只觉眼前的字影摇晃,心头骤然一冷,仿佛有人当胸重重一击。

    那种感觉,便像是看尽繁花,最终却跌入谷底的落差。

    她缓缓闭了闭眼,强迫自己稳住心神。

    阿棠曾在御医署服役多年,把所见所闻的医方记下抄录并不奇怪,怪的是——这等阴毒的方子,她是从何处学来的?

    御医署的医官,纵然心术不正,也断不会将这种害人的方子传给一个宫婢。

    蓦然,一个极为恐怖的念头闪入了沈蕙笙的脑海中——

    最开始那些医方,都是妇人女子常用的方子,她可以推测,阿棠系常年在宫闱司服役,随侍御医出入内廷,在耳濡目染间记下了这些方子。

    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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