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五十章:孤孤单单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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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对不起。”

    沈蕙笙几乎是用尽了自己最后的力气,才说出了这句话。

    萧宴舒怔了一瞬,随即轻轻摇头,语气软得像夜半的呢喃,轻细又微弱,带着几分倦意。

    “你不必道歉。”

    他看着她,那双凤眼深得仿佛能把她整个人捧起来护住。

    “你讲律,你求理——这是你的职责。”

    “你……本来就没有错。”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到她:“若真要说有错——也不在你。”

    可那份藏在温柔眸光深处的疼意,沈蕙笙却看得明明白白。

    他没有问责,没有责怪,甚至在极痛之下,还在替她卸下分量。

    ——这才是最叫人难受的地方。

    从王府离开时,沈蕙笙的脚步轻得仿佛踩不到地。

    有一瞬,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可脑中却偏偏响着他初见时的那一句——

    “可情,是否也该入理?”

    那时她没有回答。

    现在回望,她依旧无法回答。

    若将情摆进理里,她今日便不该开此口;可若将情置于理外,她又为何疼得如此?

    “……理当不避情,情不可乱理。”那时她笃定写下这一句,自以为冷静,也自以为洞明。

    可今日,她才发现,她确实做到了“理当不避情”,所以她将卷宗摊在了萧宴舒面前。

    可她……做不到“情不可乱理”。

    因为她的心,早在听见他那一声低到几乎破碎的“沈蕙笙”时,便已乱得不成章法。

    “沈蕙笙,你不该如此。”她将手中卷握得极紧,像是这样就能掐断那失控的思绪。

    她是律者,若连她都为情所乱,那又如何秉公折理?

    又如何在千万人与千百案之间,分清是非与轻重?

    她重重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在喉间颤得厉害,像是一把锋刃擦过。

    “冷静。”理,本应是她的刀。

    她想——连萧宴舒,都为了理,愿意亲口道出可能落在至亲身上的伤。

    那她又有什么资格……在这里为情动摇?

    沈蕙笙指尖微颤,却还是强行将那一丝颤意压回去。

    他都能如此直面,她更不该退。

    他既已将答案告诉她,她便要继续查下去。

    翌日清晨,晨光未盛,沈蕙笙已在案册前翻查——她昨日在见萧宴舒前,便向东宫请调了二皇子府的器物清册。

    东宫批示一如往常,落得极快,快得让沈蕙笙生出一丝恍惚——东宫,是不是早就洞悉了一切,只等她把那柄刀递上来。

    “……”

    沈蕙笙轻轻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底那一点迟疑与不安。

    若非东宫,她又怎能被看见?她兄长的冤案,又何以沉冤昭雪?

    她不该如此揣测东宫。

    一定是这几日思绪纷杂,乱到了不该乱的地方,才会生出这样不该有的念头。

    她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随后将注意力集中在手中那本器物清册上,指尖缓慢地往下移,像在一层层拨开蒙尘的蛛网。

    她心中早有方向,于是目光沿着册页一行行追索。

    入库、出库、修补、封存,每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记录,她都不肯放过。

    指尖划过“金错龙纹剑鞘”。

    划过“白玉圭”。

    划过“东阁铜樽”。

    直到她看到那一栏——

    她的手骤然停住。

    那是册页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条记录,甚至因为笔迹过淡,几乎要与纸色融在一起。

    “西阁玉枕因裂痕入库,暂封未修。”

    她心蓦然一紧,再往下看。

    库吏签字者,正是“目睹斗殴”的证人之一——任和喜。

    自此案情轮廓已现:死者荣方实非仆人斗殴所伤,而是遭人以玉枕猛击,伤致背脊骨裂,仆人宁贵自首、另三人作证,不过是府中有意掩盖之局。

    “……果然如此。”那一刻,沈蕙笙非但没有半分轻松,反而生出一种说不出的沉痛。

    若册上所记与她所想毫无关联,她便可将萧宴舒的回答轻轻放下,不必再以他的言辞为刃。

    可偏偏——

    一切都朝着她最不愿证实的方向而去。

    这意味着,她不得不用上他亲口说出的那句“唯太子与二皇子所有”;意味着,她无法绕开那把由他亲手递出的刀。

    也意味着,她每向前一步,都要在无形之中——伤萧宴舒一步。

    沈蕙笙垂下眼,指尖轻轻掐住册页的边角,那处纸页被她捏得微微发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为什么……这明明并非她本意。

    这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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