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二章:东宫夜访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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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门在身后合上。

    沈蕙笙站在丹陛之下,没有立刻动身,像是在等身体先适应这份迟来的沉默。

    东宫明明知道她所求,却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回应。

    他离开时,甚至没有看她哪怕一眼。

    她原以为,他是不一样的。

    至少他在看她时,她从未被性别先行界定过。

    可在满朝文武之前,他的沉默,终究成了时代的一部分。

    她不怪萧子行。

    她知道那重量,并非一人所能承;女子所承受的审视,从来不随个人意志,亦不随时代更迭而消失。

    只是心底最后一点未曾说出口的期待,在寒风钻入领口的那一刻,彻底冷了下来。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抬步下阶,像是在把某种多余的情感,一并踩碎。

    她未第一时间返回讲律院,而是先绕道去了一趟王府。

    在得知萧宴舒方自外归,安然无恙,人已歇下后,她便止步。

    没有再请人通传,没有走入打扰,而是选择转身离开。

    他不必知道她来过,正如他,也从未告诉过她去了哪里。

    她径直回到了自己的屋舍。

    穿了一日的官袍终于落地,里衣松开,她低头的那一刻,血迹已先一步映入眼中;左肩那一片暗红,已经干涸,边缘被体温焐得发深。

    沈蕙笙怔了片刻,才意识到——原来疼,是会被压到这么晚的。

    她伸手解开最后一层衣带,伤口暴露在冷空气里,痛意骤然清晰。

    她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呼吸微乱,而桌上正摊着,无数份她日复一日整理出来的旧卷。

    她的上折,不是自保,也不是临时起意。

    三十六条人命,三十六桩陈冤,是无数个被草率定案、被程序掩埋、被一句“已结”永久封存的名字。

    她伸出没受伤的手,指尖一寸寸掠过那些主审官的名字。

    这些名字在当朝的官场里如雷贯耳,但在她眼里,这些字迹也像是一道道被风干的血渍。

    疼,且晚。

    如果律能再往前一步,也许有些伤,原本就不该存在。

    可她也清楚,律一旦试图前行,挡在前面的,最先是人;女子一旦不肯退回原位,触犯的,便是他们默认独占的权利。

    此时的京城,不知有多少人正盯着她咬牙切齿;她可想而知,明天在那座金殿之上,她要迎接的不再是言语试探,而是真正的千夫所指。

    然而她既已走了出来,便不打算再退回去;她愿以一人之身,为万千人开路。

    也许,这便是她穿越时空至此的意义所在。

    彼时的她一直在职场夹缝与情感迷局中周旋,从未真正思考过——

    有的人活得如此困顿,究竟源于选择失误,还是规则本身,早已设好了边界。

    她没有为这个问题停下脚步。

    沈蕙笙简单包扎了伤口,重新换好了衣服,便又出了门。

    案子还在等。

    除她整理出来的三十六案之外,或许还会有四十六案、五十六案,甚至更多。

    哪怕她无法站到前面,她也要为那些不被看见的名字,讨回一个交代。

    沈蕙笙入内院时,夜色已落,廊下的脚步声稀疏得很,大多讲官早已散去,只余案厅深处的一线灯火。

    她回位落座,将此前未及理清的案牍重新铺开,誊抄、校勘、对律、比旧例——这些灯下细碎的之事,她早已做到不觉其久。

    连肩上的伤在夜深时隐隐作痛,她也未曾停笔。

    不知过了多久,厅中只剩她一人。

    烛火映在案上,卷宗叠得整齐,影子却拉得很长。

    沈蕙笙合上最后一卷,揉了揉腕骨,正欲起身,却忽然察觉——

    门外下了许久的雪,停了。

    她抬头的那一瞬,案厅外的廊影里,多出了一道身影。

    他立在廊下,玄色大氅尚未解开,肩线被雪水压得微沉,衣摆垂落得笔直;夜色映在他眉眼之间,将那张向来沉静如海的面容衬得愈发清冷而疏离。

    雪融在他的发梢与衣角,却无人上前拂去。

    他并未出声,也未立刻入内,只站在那里,便已占住了整个廊下——那是一种只属于上位者的安静。

    沈蕙笙一怔,静了一息,眸色微敛,才将那一瞬的意外压了下去。

    “殿下。”

    她起身行礼,语气如常,仿佛白日殿上那场沉默,从未发生。

    来者是萧子行。

    这时她方才看清——他衣衫染雪,未带随侍,竟是独自前来。

    这并非一个可以被忽略的细节。

    身为东宫,他夜行不带随侍,意味着此行不入名册、不留痕迹;意味着接下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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