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七十七章:冷衙烟火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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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会既散,东宫一言已定,调令落得极快。

    沈蕙笙,自此成为未明朝史上首位入主刑部议断的女官。

    她得权盖印,得署案终名;可列异议,可裁分歧,握有真正的断案之权。

    那一日,天依旧冷,雪仍未停,一切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刑部一如往常少人停留。

    檐下无花无饰,朱漆早已褪色,只余深沉暗红。

    灰石铺地,廊深影冷,雪水混着旧泥,在石阶上凝成一层薄霜。

    来往皆是清一色的男子,靴履踏霜而行,与案牍声、低声议事声交错在廊下,像一座早已运转多年的机器,不为任何人停顿。

    直到她踏进刑部门槛。

    并无高声通禀,也无人迎引,迎面而来的,只有近乎敌意的冷漠。

    唯在她出现的那一刻,几道声音同时断了一瞬。

    她穿着官服,线条分明,衣袖利落,步子不快,却每一步都落得极稳。

    刑部向来没有女子。

    更没有——带印而来的女子。

    沈蕙笙没有看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人问路。

    这里的布局,她早已熟记。

    她来过很多次,或为调档,或为复查。

    而上一次踏入刑部,她是以讲官的身份,立在案侧,与陆辰川一同研审兄长旧案。

    这一次——

    “刑部主断,沈蕙笙。”

    她道,不是自报来历。

    是——到任。

    她走入,照例需验印、录名、登记。

    名册被吏员翻到指定一页,墨线空着,显然是今晨才补出的位次。

    她看了一眼,提笔落名,腕力收敛,笔锋稳妥,一行字落得干净利落,没有迟疑,也不需停顿。

    随后,她取出两枚印章。

    一枚官印,一枚是——萧子行深夜踏雪而来,亲手交予她的私印。

    她的指腹在印缘处略停,似在确认重量。

    冰冷的玉石在冬日里竟生出一丝被体温焐出的余温,似在提醒她那场深夜而来的托付。

    须臾,她才伸手,将两枚印章一并放上案面。

    负责核验的吏员接过,红痕覆下,印文清晰地映在名册之上,也一并覆住了那行空白。

    沈蕙笙收回印章,重新拢入袖中。

    那一瞬,她的动作极轻,却带着一种已然习惯掌控轻重的从容——

    自此刻起,这印,不再只是凭证。

    它们将随她落在每一次裁断之上。

    到任诸事既毕,她未作停留,转身入案。

    案厅在刑部最深处。

    窗棂狭长,天光被高墙切成几道冷白,落在成摞案牍与旧木案上,尘埃随人影轻浮,却久不散去。

    沈蕙笙方一踏入,便迎上了一道抬起的目光。

    她不意外。

    而那人抬眼时,神色冷静,像是在等她走到这里。

    陆辰川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极短,却像是在将现在与过去对照。

    他似乎欲言,却在开口前止住,只将手中的案卷轻轻合上,搁在案侧。

    “你来了。”

    沈蕙笙轻轻点了点头,算作回应。

    再无人开口。

    她走向自己的位置,长案微凉,木理间渗着经年累月的墨香与冷意。

    她坐下的这一刻,指尖无声拂过桌面那些细小的划痕,那曾是无数前人挣扎与裁决的印记。

    案厅重新归于寂静。

    他们都清楚,此刻任何多余的寒暄,都显得多余。

    沈蕙笙低头阅案。

    断案于她,本不算难,她前世本就是刑律,后又挂席复格,所经之案,亦非少数。

    只是如今方执印议断,是以她看得比以往更细,字字核条,处处对照,宁肯慢半分,也不容半分取巧。

    案页一卷一卷翻过,时间却悄然失了踪影。

    直到案厅里忽然响起一声轻叩,不重,却恰好落在她翻页的间隙。

    沈蕙笙抬头,才发现窗棂上的光已偏了些,影子悄悄往案角挪。

    陆辰川不知何时立在门边,手中夹着一册卷宗,神情仍旧冷淡。

    他没走近,只开口一句,像是随口提醒,却不容人装没听见:“午时了。”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望向厅中,这才发现座位早已空尽,只余案牍未收。

    陆辰川将手中的卷宗搁下,未看她:“公厨这会儿还有热食。”

    沈蕙笙闻言,腹中才后知后觉地紧了一下。

    ——饿了。

    陆辰川这时看她一眼,随后转身:“我也正好要去公厨——吃饭。”

    他说完那句话,便已转身往外走了一步,像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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