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一百八十三章:她不一样  未明女律官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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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入狱时,天色已暗了一线。

    西狱潮湿阴冷,甬道狭长,铁门一层层合上,声响在石壁间回荡,像是隔绝了外头的时辰。

    沈蕙笙提审之时,狱中供词却比她预想中顺利。

    她所问之处,皆在要害;她未及追问,陆辰川已在一旁示意狱卒取证、调卷。

    她查案重证据,他断案重逻辑;她擅抽丝剥茧,他善定案落判。

    几次下来,供词、卷宗、旧案互相勾连,原本盘根错节的旧案,竟被一点点理清。

    刑部中人起初只当是巧合,后来却渐渐发现——

    沈蕙笙每次提审,陆辰川必已将前后案牍理顺;陆辰川每次落笔,沈蕙笙所讲之理,已然在前。

    二人极少当众商议,却从未相互牵制;一进一退,分寸分明,像是早已约定。

    不知从哪一日开始,两人配合默契,如榫卯相扣,严丝合缝。

    如此一来,案牍翻尽,不觉三月已过,沈蕙笙所讲复案,所盖之印,皆获正解。

    数起旧狱得以平反,狱中冤者释出,刑部积压之案渐去其半。

    她将所断疑点、推演之法,逐一整理成册,名为《疑卷理述录》,很快在朝野流传开来。

    渐有年轻官员携案前来请教;亦有女弟子起草讲理之文,暗中摹其笔法。

    坊间女学更以其为范,开设“女律”一课,请她授课,并尊称她一声——

    沈席。

    沈蕙笙却不以为意,不论是往昔的“沈讲主”也好,亦或是如今的“沈席”也罢,于她而言,不过都是旁人安在她身上的称呼。

    她更在意的是,由她第一个走出的这条路,是否已经成了风向标,让后来者也敢循着这条路,学律、讲理。

    她不动声色地留意着,并不急着推它一把,只耐心等着时间给出答案。

    ——唯有当这条路走的人足够多、走得足够稳,才配称得上平坦。

    而答案来得,比她预想中要早一些。

    一日,沈蕙笙与陆辰川查毕一宗命案回程,马车行至城南,却被前头人流生生逼停。

    车轮碾在潮湿的石板上,刚一顿住,外头便涌来杂乱的脚步声与低低的议论。

    沈蕙笙与陆辰川对视一眼,还未起身,便听车夫低声回禀:“两位大人,前街有人聚着,路口堵死了,一时过不去。”

    陆辰川眉心微动,正欲吩咐绕行,巷中忽传来一阵说话声,像是从人群缝里递出来的,清清楚楚地落进车厢。

    那声音是个年轻女子的,音量不高,却不怯,句句分明,像是早已在心里推演过一遍,再逐字落下。

    ——她说的,竟正是他们方才查过的那宗案。

    案发之地在城南闹市,死者又牵连商户与里坊数家,数日之间,流言便沿着酒肆、茶棚一路传开。

    有人说是仇杀,有人言是家产争端,真真假假,闹得家喻户晓。

    而那巷中女子所言,却显然不同于寻常闲谈。

    她所提之处,正是案中争议最盛、官府尚未明言的关键所在。

    沈蕙笙掀帘望去,只见不远处一处茶肆前,围着七八人,中间站着一名年轻女子,衣着朴素,手中并无案册,却在讲案。

    从证词、动机、手法,一一拆开,言辞并不华丽,却抓得极准;说到关键处,她略一停顿,竟与沈蕙笙在狱中追问的那一步,不差分毫。

    陆辰川已先行下了车,并未立刻出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女子身上,比沈蕙笙停得更久一些。

    那女子说话时,习惯先抬眼扫过众人,再落回自己推演的脉络;每一步都留有余地,却从不走偏。

    像极了——

    沈蕙笙。

    他回过身去,沈蕙笙也已下了马车,站在他的身侧,她的目光清亮而专注,正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名女子身上。

    过了片刻,陆辰川才平静道:“她所讲,没有错。”

    沈蕙笙“嗯”了一声。

    “若在刑部,”他继续道,语气平直得像陈述:“这案子,能落印。”

    沈蕙笙忽然笑了下,很轻,却不带温度。

    “是啊。”她说:“能落印。”

    她没有再说下去,只继续听着。

    那女子已讲到末尾,正欲引律定性,却被旁人出声打断。

    “讲得再清楚也无用。”

    那人语气平平,像是在提醒一个不必争辩的事实。

    “断案要官府执印,你不过是个女子,说得再对,也作不得数。”

    那女子一怔,随即抬头,语气急促却并不退让:“可沈席也是女子——”

    话音未落,便有人嗤地笑了一声。

    “她不一样。”

    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讥讽,像是在说一件众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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