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云溪暮可不想听她说什么箴言道理，散漫挑眉，被拉长的语调温沉染着笑，“我想知道，你眼中的事实跟那谣传哪里不一样？”

    他想知道的哪里是整个谣传，分明只在意其中那一句罢了。

    “你还没告诉我谣言说的什么？”

    燕飞觞像是没看出来他的意思，神情若无其事。倒不是不好说，于她而言答案毫无疑问是云溪暮，否则也不会真如他预料的那样狠不下心。可真要她直接说，她却是说不出口的，过于直白了，而且还是在前朝官府中。

    云溪暮已经对她的故作不懂习以为常了，淡然说道，“都是无稽之谈，没什么意思，你不妨先考虑我说的那部分？”

    他仅仅讲了那么半句而已，燕飞觞回想起那天他的话依然觉得好笑，所幸他并没有对那事过于执着，亦或许是顾及到闹得太过会被燕飞觞阻止他再过来……

    “仲秋就快到了。”

    整理完桌案上的东西，燕飞觞抬脚往在一旁等的人身侧走去，刚走近就听见他说起仲秋，她愣了一瞬，随后心底算了一下时间，确实离仲秋没几天了。

    蟾光映盏，家宴和融，之前她茕茕一人，仲秋跟她是没什么干系的，她已经很久不曾听见这个令节了。

    如今她身边不再是明月作陪，可仲秋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他也要陪长公主跟靖国公的，她……似乎还是要一个人。

    燕飞觞轻应一声，弯了弯唇，浅笑问他，“之前的仲秋你是怎么过的？”

    云溪暮回想了一下往年的仲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悠悠谈笑道，“自然是我自己一个人过的。”

    他说完见燕飞觞神情有些古怪，又多解释了几句，“母亲他们不是很在意这些，我在他们那边不会待多久。”

    随时都可以见到的家人，对他们而言仲秋确实没什么特别的意义，跟平日的寻常闲谈一般无二。

    “那天你可有时间？”

    燕飞觞不知道他为何这样问，其他日子不好说，但仲秋绝对是最清闲的。

    不过今年的话，她大概是要看看顾无影的，三晋却是没时间亲自赶过去了。

    “没什么事，大概得找我师兄一趟，有事要我帮忙？”

    燕飞觞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或许是仲秋人都忙于家宴，别的事难免有疏忽。

    “不算…帮忙吧？”云溪暮眉眼弯起，嗓音清浅含笑，“仲秋那天能不能跟我在一起？你也说了那天没什么事。”

    斜阳渐沉，地面上携手的影子被拉长，出了宫门，就是拱卫皇城甲第连云的坊居了。此处离皇宫极近，坊中无一不是王公贵族，附近的城防守卫也要严整慎重得多，因此，与外面喧哗的街巷不同，坊中一片寂静，连路过的行人都难看见。

    身处的环境过于安静，所以燕飞觞听得很清楚他说的什么。跟他一起见他的家人，如果她理解的意思不错的话……

    她神情滞了一瞬，似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语气中隐隐有几分慌乱，“……你是说，跟你一起去长公主府？”

    云溪暮弯了弯眉眼，肯定了她的疑问，“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他们知道你的存在。”

    燕飞觞难得地不知如何开口，无关利益筹谋，也不同于面对她跟云溪暮的感情时的迟疑犹豫，仅仅是从未遇见过不知怎么面对。

    “我……可能现在给不了你答案……”

    因为是他的亲人，她不想令他们不喜。无论是她在朝上的行为态度还是别的，坊间流传得都不少。毕竟自她来到京城，哪怕行事低调，也依然逃不了有心人关注。

    那些传言已经在人心中留下印象，她不知道长公主跟靖国公会如何看她，会不会反感。她不是没见过他们，在之前的宫宴上遥遥见过几面，可仅凭那几面不能看出他们的态度。

    “无妨，仲秋之前我都会等着你告诉我答案。”

    其实她没有直接回绝已经出乎意料了，她这样说差不多可以当成同意，但有所顾虑，这几天她应该就会将顾虑说出来，到时才能确定她是不是会答应。

    云溪暮如今对于她的情绪至少可以揣摩出大半，揣摩不出的还可以猜一猜。燕飞觞对于他的好说话还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顺势转了话题。

    这件事她确实需要好好想一下，以他们的关系，她总要见长公主他们的，哪怕这次躲过去也还有下次，在紫瓯园的时候她就已经侥幸逃过一次。

    偏偏时机不巧，朝上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燕飞觞忙于政务，一时竟无暇分神想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