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福安一整个早上看楚恒的眼神都怪怪的，看得楚恒极不自在，以为自己刚刚干活时弄得身上哪里不妥了。

    最后是吃早饭时被卫昭偷偷踩了一脚，卫福安才收敛。

    她闷头默默喝着汤，心里却犯嘀咕：

    楚恒和昭昭非亲非故的，总这么相处，是不是不太好？

    说昭昭没多想，她信，这丫头将情义看得极重，就没那个心眼。

    可大奶奶和楚恒这俩人一个赛一个的精明，就没想过村里人会说闲话？

    她又偷偷拿眼神去瞅樊桂花，樊桂花垂眸默默喝着汤，一副稳稳当当八风不动的样子。

    察觉到自己在看她，樊桂花抬起头，伸手拿了个馒头掰成两半，递给了她一半。

    卫福安接过来狠狠啃了一口。

    怪怪的。

    想到昭昭也快要出孝期了，卫福安将那一肚子疑问就着汤，当馒头给咽了下去。

    算了，只要昭昭开心就好。

    早饭刚吃完没多久，卫吉祥和卫吉勇就来了，帮着将牛车套好，装好东西，一行五人便出发去了镇上。

    近日屯的菜和山货还有编的竹筐之类的，都要拿去卖了，还要从镇上买些日常用的东西。

    楚恒没有要卖的，不过他要给京中寄信和茶叶。

    茶叶正是卫昭做的那些，不管是绿茶还是各种花茶，一听他是要给京城舅父家寄去，卫昭每样都给他匀出了不少，还不要他的钱。

    当时他一提给钱，卫昭便虎着脸瞪他，“你要是执意给我银钱，那这些食谱你也都拿回去吧，我不要了。”

    她一生气楚恒就心慌，连忙摆手：“我只是想着，这些茶都是你辛苦做的，若是什么都不要，你这一年忙着采茶制茶，不都是白做工了。”

    卫昭才不会这样想：“别人喜欢我做出来的东西我就会很开心，而且，你托人帮我找的食谱也废了不少心力，你都不要我的钱，只作礼物相赠，我又为何不可？如今彼此之间因着情谊有来有往，何必牵扯那么多银钱关系。

    “再说了，这些茶你也有帮忙，若是真算起来，我也该给你工钱，如今也可当做直接拿茶叶抵债。”

    反正这东西她不要钱。

    卫昭坚持，楚恒便只能妥协，不过，他却在信中托谢怀钰给他收集一些特色吃食寄过来。上次寄来的一些特色糕点很得卫昭喜欢，这次让人多送些来，对卫昭，他总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多。

    他在京中有和谢怀钰、谢逸然一起合作的产业，回乡之前他便把自己名下的那些产业都交给了他们代为打理，说是帮忙，但其实他自知回京无望，也算是对舅父一家多年照料的一点微不足道的补偿。

    所以，卫昭一开始担心的银钱根本不是问题，她本就该活的肆意潇洒，他又怎会为她披上挂累。

    上午的集市格外热闹，街里堵得满满当当，几人只能从后街绕过去，等跟如意酒家和源昌货行交了货，这才找了个角落里支起了摊子。

    他们隔一段时间总来卖竹篓和篮子，编的也结实，花样也多，集上不少人都记得他们，东西不愁卖，只是这东西不算必需品，卖得就慢了些，倒是那些因为数量少，没被酒楼收走的蔬菜，因为看着新鲜，卖得挺快。

    留下卫吉勇看着摊子，其他几人赶紧去办自己的事，不然真等卖完了再去，这集市都要结束了。

    楚恒将包裹交给民信局上次来村中给他送东西的杜茂武后，便跟着卫昭她们去买东西。

    农家生活大多能自给自足，除了些必需品，也没什么其他的要买。

    卫昭本打算回去了，却被卫福安拉着进了一家胭脂铺，“我们去看看有没有好看的胭脂水粉。”

    速度快的让卫昭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

    卫吉祥有点不想进去：“你们女孩子去的地方……”

    “你们女孩子去的地方……”卫福安阴阳怪气地学他，而后又道：“我未来嫂子能去的地方，你就去不得了，是呗？”

    卫吉祥瞬间闭嘴，跟着往里走，有一点卫福安倒是提醒他了，李清荷也是个年纪轻轻的姑娘家，应当也会喜欢这些东西。

    他悄悄摸了摸兜里的铜板，也不知道剩的钱还够不够。

    楚恒见此，只觉得刚刚给出去的信中，要的东西还是写少了。

    春林镇到底不能和平川县城相比，胭脂水粉的颜色略显老旧，卫福安挑挑拣拣了半天，才勉强选出来两个可以入眼的胭脂膏，对卫昭说：“咱们俩一人一个。”

    卫昭摇头拒绝，“这个太贵了，你买自己用的就好，我平时做活多，用不上。”

    卫福安却执意让掌柜的包起来，平日里爹娘总会给她一些零花钱，她没什么花钱的用处，如今攒了不少。

    她死死按住卫昭想去拦掌柜的手，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卫昭昭，你对自己好些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