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记忆碎片。父亲临死前绝望的眼神，母亲护住她时温热的血溅在脸上的滚烫，密道里蟑螂爬过手背的冰冷粘腻，还有那弥漫了整个姜府、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枇杷酱味道……混杂着鸩羽红特有的铁锈苦腥！这些画面，在御书房吐出那个身份后，如同挣脱了锁链的凶兽，在她脑海里疯狂撕咬冲撞。

    谢沉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黑暗中，他侧脸的线条绷得死紧。她说的孙供奉，十年前在“枇杷弑子案”后，便暴毙身亡，这条线，竟又被她精准地续上了。

    “跟上！”他只吐出两个字，身形陡然加快，如同融入雨夜的鬼魅，朝着宫苑最偏僻、最荒凉的西北角掠去。姜沅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跟上，冰冷的雨水灌入口鼻，几乎窒息。

    废太子生母的陵园，早已荒败。残破的汉白玉石阶淹没在及膝深的荒草里，高大的石像生倾倒断裂，被厚厚的青苔和藤蔓缠绕，在惨白的闪电映照下，如同扭曲的巨鬼。陵寝享殿的屋顶塌了大半，黑洞洞的门窗像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土腥、霉烂和一种若有似无、陈旧的香烛气息。

    “供品册应该在享殿后面的耳房。”谢沉的声音压得极低，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令人心悸的黑暗。雨声太大，掩盖了太多声音。

    两人踩着湿滑的乱石和疯长的荒草，深一脚浅一脚地绕到享殿后方。耳房的门半朽，歪斜地挂着。谢沉猛地抬脚踹去。

    “轰！”腐朽的木门应声碎裂。

    几乎就在门破开的同一刹那。

    咻！咻！咻！

    三道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毒蛇吐信，从享殿残破的屋顶、以及侧面倾倒的石马后激射而出！不是箭矢，而是三枚乌沉沉、毫无反光的菱形飞镖，呈品字形，刁钻狠辣地直取姜沅上、中、下三路！速度快得只留下三道模糊的残影。

    杀机！冰冷、纯粹、毫无征兆的杀机！在破门声响的掩盖下，完美地爆发。

    姜沅瞳孔骤然缩成针尖，死亡的阴影瞬间将她笼罩，她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电光火石间，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横移，带着一股决绝的巨力，狠狠撞在她身上。

    “噗”一声沉闷得令人心胆俱裂的利器入肉声。

    姜沅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撞得踉跄跌出数步，狠狠摔在冰冷的泥水里。

    她猛地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