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36. 大典  春泥蛊入心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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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箔,像撒了一把碎钻,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溪边的青石被晒得温热,许祭先坐了上去,拍了拍身侧的位置,沈司南便挨着他坐下,手里还捏着那枚啃了一半的野果,果皮上的红晕沾着他指尖的温度,果汁顺着指缝往下淌,滴进溪水里,惊起一圈极细的涟漪,晃碎了水面上的光影。

    两人都没说话,只听得到溪水潺潺流淌的声响,哗啦,哗啦,像山涧里终年不息的低语。风掠过岸边的芦苇,荡起一片细碎的沙沙声,带着青草和野果的甜香,拂过两人的发梢。沈司南低头看着水里的倒影,看着自己墨绿的长衫下摆,看着许祭素色的短褂袖口,看着两个影子在水里挨得极近,被水流轻轻晃着,像是要缠在一起。

    他的嘴角先是微微动了动,然后,一点极浅的笑意,慢慢漾开了。

    那是一种很轻很软的笑,不像平日里对着族人时那种温和却疏离的笑,也不像预演祷文时被许祭逗弄时那种带着羞赧的笑,而是一种卸下了所有防备的,近乎孩子气的笑。十四岁的少年,眉眼还带着未脱的稚气,笑起来的时候,眼角微微弯着,像一弯新月,眼底盛着的,是水面上晃荡的光,干净得不像话。

    “你看,”沈司南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水面,他的影子便跟着晃了晃,和许祭的影子缠得更紧了,“水里的我们,好像……好像分不开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点刚睡醒的喑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雀跃,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许祭侧过头去看他,目光落在他带着笑意的侧脸。晨光落在沈司南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他的鼻尖小巧而挺直,嘴唇因为咬过野果,带着一点水润的红。这是许祭第一次看见沈司南这样笑,没有祭师的肃穆,没有少年人的硬撑,只有纯粹的,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开心。

    可看着看着,许祭的鼻子忽然一酸。

    他想起兰榙方才在祭典上,拉着他躲在凤凰树下说的那些话。想起兰榙泛红的眼眶,想起她说“司南这孩子太苦了”,想起她说“他才十四啊,别家的孩子还在山里追着野兔跑”,想起她说“不过是硬撑着罢了”。

    他想起昨夜祭典上,沈司南站在香案前的模样。一身墨绿长衫,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截生在崖边的翠竹,明明累得额角满是汗珠,明明念祷文念得声音都有些发哑,却依旧一字一句,念得郑重。他想起自己刚入寨时,撞见沈司南在药庐里熬药的模样,小小的身板搬着比他还高的药篓,墨绿的长衫沾了药渍,眼底的红血丝重得吓人,却还对着前来领药的老人,露出温和的笑。他想起无数个深夜,路过沈司南的竹楼,总能看见窗纸上那个伏案的身影,油灯的光映着他,连带着影子都透着疲惫。

    沈司南才十四岁啊。

    十四岁的年纪,本该是在山里疯跑,爬树掏鸟窝,摸鱼捉虾的年纪,本该是受了委屈就扑到爹娘怀里哭的年纪,可他呢?他要扛起祭师的担子,要守着一寨子人的平安,要念那些晦涩难懂的祷文,要处理寨子里的大小事务,要把所有的苦和累,都藏在心里,只把温和的笑,留给别人。

    许祭看着沈司南脸上的笑,那笑意明明那么干净,却像一根针,轻轻扎进了他的心里,疼得他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司南正看着水里的影子笑,察觉到身边的人没动静,便转过头来,刚好看见许祭脸上的泪。他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手里的野果差点掉下去,他慌慌张张地抬手,想去擦许祭的眼泪,指尖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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