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触到许祭的脸颊,就被那滚烫的温度烫了一下。
“你……你怎么哭了?”沈司南的声音带着一点慌,还有一点无措,他从来没见过许祭哭,这个总是笑着揉他头发,总是逗他,总是护着他的人,怎么会哭呢?
许祭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他想忍住,可越是看着沈司南那张带着稚气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慌,心里的疼就越是翻涌。他抬手,一把将沈司南揽进了怀里。
沈司南的身子僵了一下,手里的野果终于掉在了地上,滚到了溪边的草丛里。他能闻到许祭身上的味道,是阳光和青草的味道,很干净,很温暖。他的下巴抵在许祭的肩头,能感觉到许祭的肩膀微微发颤。
然后,他听见许祭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浓重的鼻音,一字一句,像带着千斤的重量。
“沈司南,你真的好苦,好苦啊。”
那一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沈司南心里所有的防线。
从阿爹走的那天起,他就被推上了祭师的位置。寨老拍着他的肩膀说,司南,你是沈家的孩子,你要扛起这个担子。族人看着他的眼神,有敬重,有期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他知道,从那天起,他就不能再是那个可以在阿娘怀里撒娇,可以在山里疯跑的孩子了。他要学着念祷文,学着处理寨务,学着熬药,学着护着所有人。
他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以为自己已经把那些苦都藏好了,以为自己真的可以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祭师了。
可是,当许祭抱着他,说“你真的好苦好苦”的时候,他心里那道紧绷了太久的弦,骤然断了。
先是鼻尖一酸,然后,眼泪就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
十四岁的少年,肩膀还很单薄,却扛了太久的重量。那些深夜里的疲惫,那些念祷文时的无助,那些面对族人期盼目光时的压力,那些不敢对阿娘说的委屈,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把脸埋在许祭的肩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浸湿了许祭的短褂,带着他的温度,一点点渗进布料里。
许祭感觉到肩头的湿润,心里更疼了。他收紧手臂,把沈司南抱得更紧,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一下,又一下。
风还在吹着,溪水还在流着,芦苇还在沙沙作响。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像是一层温柔的纱。
沈司南哭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把这辈子的眼泪都哭完了。哭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变得沙哑,肩膀也不再颤抖,只是还抽噎着,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兽。
许祭一直抱着他,没有催他,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陪着他。他知道,沈司南需要这样一场哭,需要这样一次彻底的释放。
不知过了多久,沈司南的哭声渐渐停了。他从许祭的肩头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睫毛湿漉漉的,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可怜极了。
许祭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沈司南没有躲,只是看着他,眼底还带着一点水汽,像蒙着雾的湖。
“对不起,”沈司南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许祭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银簪被晃得轻轻作响。“没事,”他说,声音依旧带着一点鼻音,却温柔得不像话,“脏了就洗,多大点事。”
沈司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指尖,指尖上还沾着野果的果汁,黏黏的。“我……我从来没哭过,”他小声说,“阿爹走了以后,我就没哭过。”
“我知道,”许祭说,他伸手,握住沈司南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茧,那是常年握着祷文,搬着药篓磨出来的茧,“我都知道。”
沈司南抬起头,看着许祭的眼睛。许祭的眼睛里,没有敬重,没有期盼,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温柔。那是一种他从未感受过的目光,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一点点,把他心里的寒凉,都融化了。
他忽然就红了眼眶,又有眼泪涌了上来,却不是之前那种汹涌的哭,只是静静地,落了两滴泪。
许祭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陪着他,坐在溪边的青石上。
溪水依旧潺潺地流着,水面上的光影,晃得人眼晕。两个少年的影子,在水里挨得极近,再也没有分开。
风掠过芦苇,带来一阵甜香,是野果的味道,也是阳光的味道。
许祭侧过头,看着沈司南泛红的眼眶,心里默默想着,以后,他会陪着他,会护着他,会让他不用再硬撑,会让他天天都能笑得像今天这样,干净,又开心。
沈司南也侧过头,看着许祭的侧脸,看着他眼底的温柔,心里忽然就暖了。他想,有许祭在,好像那些苦,也没那么难熬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从晨光微熹,坐到日头渐渐升高。阳光越来越暖,落在身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铠甲,护着两个少年,护着他们此刻的,无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