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和玉溪同时转头望去——
许祭站在那里,怀里抱着睡得迷迷糊糊的嘻嘻,脸色苍白得像纸,眼底满是震惊和茫然。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母亲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原来,他不是只有一个亲人。
原来,那个癫狂的男人,是他的亲哥哥。
原来,母亲的离开,藏着这么多的不得已。
许祭的嘴唇动了动,想喊一声“妈”,想喊一声“哥”,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林晚看见他的瞬间,脸色煞白,脚步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祭祭……你怎么会在这里?”
玉溪的目光落在许祭身上,猩红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愕,有挣扎,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柔软。他握着碎片的手松了松,又很快攥紧,声音冷得像冰:“偷听别人说话,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许祭抱着嘻嘻的手越收越紧,指节泛白。他看着眼前的两人,看着这个陌生的母亲,看着这个癫狂的哥哥,只觉得心里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冷风灌进去,疼得他浑身发抖。
马灯的光晃了晃,映着三人僵硬的身影,夜色里的苗寨,安静得可怕。
许祭的嘴唇哆嗦着,指尖冰凉得发颤,怀里的嘻嘻似乎察觉到他的颤抖,轻轻“喵”了一声,用脑袋蹭着他的手腕。
他看着面具后那双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团棉花,涩得发疼。酝酿了许久,才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哥……”
刚喊出口,他又猛地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决绝,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嘶哑:“不对,你是许玉溪。”
许玉溪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吊坠碎片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面具后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却没有说话。
许祭看着他,眼底的水汽越积越浓,却强忍着没掉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里带着哀求,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放过我们吧,你走。”
“走?”许玉溪低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自嘲和癫狂,“我能去哪里?从我被你妈抛下的那天起,我就没有地方可去了!”
林晚站在一旁,脸色惨白,泪水无声地滑落,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山风卷着寒意,吹得马灯的光晕摇摇欲坠。许祭看着眼前这个被恨意裹挟的哥哥,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疼。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出现,就再也无法弥补了。
许玉溪的身体猛地一颤,握着吊坠碎片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泛白得几乎要裂开。面具后的呼吸陡然急促,那癫狂的笑意彻底消散,只剩下压抑到极致的痛楚。
他死死盯着许祭苍白的脸,声音嘶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一字一句,带着血泪般的恨意,又藏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柔软:“许祭,我恨你!”
恨你生来就被留在苗寨,被所有人护着;恨你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安稳,恨你连眉眼间的笑意,都成了他遥不可及的奢望。
山风卷着落叶掠过,马灯的光晕晃得人眼花。许玉溪看着许祭眼底的水汽,看着他怀里那只不安蹭着的橘猫,看着他还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庞,喉咙里的恨意忽然卡在了那里。
他别过头,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一丝狼狈的妥协,还有无人知晓的心疼:“可是……你还在上初中,我舍不得。”
许玉溪的目光忽然转了方向,落在不远处树影里的沈司南身上,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他缓缓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许祭,声音里的癫狂褪去不少,多了几分低沉的探究,尾音轻轻拖长,带着点刻意的亲昵:“沈司南和你在一起了,对吗?弟弟。”
许祭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到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怀里的嘻嘻,眼神有些慌乱,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树影里的沈司南也走了出来,快步走到许祭身边,伸手将人护在身后,目光冷冽地看向许玉溪:“与你无关。”
许玉溪低笑一声,面具后的眼睛弯起,语气里满是玩味:“怎么与我无关?他是我弟弟。”
就在这时,许祭怀里的嘻嘻忽然动了。
它从许祭的臂弯里跳出来,稳稳落在青石板上,原本软糯的呼噜声消失不见,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属于猫的锐利光芒。
“许玉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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